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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问她怎么不睡,裴香茗嗫嗫问:“你说云深这件事,我是不是不该管?”
锦绣无奈笑道:“是不该管,但是不让你管的话,你更睡不着了。”
裴香茗唉声叹气了起来,说:“我只晓得打抱不平,却从没想过会有怎样的结果,也没问过云深他们想要什么?如果只是讨回他们那份家产也就罢了,万一他们想报仇,要对老夫人下手怎么办?”
锦绣反问:“小姐不是说要揭发老夫人的罪行吗?怎么这会又心软了?”
裴香茗说:“我只是觉得老夫人既然作了恶,就不能继续掌管沈家,该是时候放手了。
怕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或许沈名嗣不会善罢甘休……看沈不离那么伤心,想必是对老夫人、对云深、对我,都失望透顶了罢。”
锦绣劝她别胡思乱想了,有什么话明日当面问问云深就是了。
沈老夫人被苦药灌了几日,从舌尖到喉咙都是苦的,身子稍稍好转了些,但精神很差,连下床走路都困难。
裴香茗晨起去探望她,被她一只药碗砸了出来,只好苦着脸站在门外道歉:“婆婆,我害你动气、害你生病是我不对,但我觉得凡事都有因果,你也不必太过忧虑,好生养着罢。”
裴香茗找白婆婆问了问老夫人的病情,白婆婆说是家里的郎中看不好,从外面请了个老郎中来,又是针灸又是拔火罐,配着一日三次的中药,多少有点起色了。
但老夫人到底是什么病,白婆婆也说不清楚,只听见老郎中说什么底子不好,加上操劳多年,油尽灯枯之类的话。
裴香茗不信,老夫人一向腿脚快,声如洪钟,很少有病痛,到这个年纪了突然说她底子不好,实在有些牵强。
裴香茗又想起前些日子有人装神弄鬼的事,当时他们怀疑老夫人被下了药,但守了几天没抓到任何把柄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老夫人病来如山倒,或许是上次的药力所致呢?这样的情况,要是能找个西医来看看就好了。
裴香茗低头想着事,沿着回形走廊走了一圈,到了后院的垂花拱门。
一抬眼便望见沈名嗣站在一座葡萄架下,多年的囚禁并没有令他虚弱,只是肤色比常人苍白许多。
裴香茗垂着手走过去,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他和云深作为客人被安置在这里,偏偏那么巧,这便是从前沈名嗣住的地方。
被正房排挤的的庶子,厢房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便和下人一起住在后院里。
幸好后院够大,沈老爷特别为他圈出来一座小院让他住着,他便在这里讨了老婆,原本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
裴香茗问:“那后来呢?”
沈名嗣恶恶地说:“后来只因为父亲说他想分一小部分家业给我,夫人就视我为仇敌,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才解恨。”
裴香茗注视着沈名嗣的眼睛问:“那你呢?是想要把自己的东西讨回来么?”
沈名嗣还未开口,恰逢云深从房中走了出来,淡然地扫了一眼沈名嗣,答道:“我们不是乞丐,不是来讨东西的。
只是父亲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母亲无辜惨死,这笔债,需要沈老夫人来还。”
裴香茗点头说:“因为我信任你,从未问过你救出你父亲之后是如何打算的,今日我便替沈不离来问一问,将这件事了结。”
云深立定在裴香茗面前,一字一句说:“我父亲说一命还一命,必要沈老夫人偿命。
但我是出家人,修行多年,愿以德报怨,只要沈老夫人去我母亲坟前磕头认错,便可了结。”
若是要分家产,或许沈不离还能作主,但要老夫人低头认错,裴香茗心里顿时没了底,只好干笑着。
云深见了便知晓此事艰难。
“如果老夫人不肯呢?你们想怎么办?强迫她就范?”
裴香茗无奈笑了笑,“老夫人这样的人最在乎面子和名声,她这辈子都快走完了,怎么可能在末尾的时候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孽?”
云深低头思索,这时沈名嗣爆发出一阵冷笑,削瘦的脸庞笑起来阴森而惨淡。
裴香茗不禁发寒战,默默地看了沈名嗣一眼。
沈名嗣笑够了,叹着气说:“那就看她怎么选了,愿意下跪认错,我们就此罢休。
仍不知悔改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的话,我就要她拿整个沈家大院来赔!”
裴香茗诧异看向云深,云深微微摇头说:“这只是一个条件,我们并不是真的想要沈家大院。”
裴香茗当然明白,他们只是想以此来要挟她,但他们并不了解沈老夫人,她怎么可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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