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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攥住她的手,苦苦哀求起来。
好像醉酒的赌徒赌输了钱回到家恳求妻子的原谅,因为是醉的,所以也不在乎什么大丈夫的自尊了。
苏钦玉伸出冰凉的手抚平他的眉头,温柔道:“我在这里呢,会一直在这里。”
阮连昊半睁着眼,视线模糊但执著地盯着她看,“你累吗?”
苏钦玉摇头答:“不累。”
阮连昊不信,叹道:“我都累极了,你一定比我更累。”
“你太小看我了。”
苏钦玉和衣躺到他身边,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胸口一边说,“当年我从湖广边界骑着马逃回长沙来,一个人翻山越岭,整整三天才到。
途中只喝水,吃些野果子,照样撑过来了。”
阮连昊迷迷糊糊问:“你什么时候去了那边?”
“三年前,刚刚与你失去联系的时候。”
“你不是去了俄国吗?”
“我是先被阮连泽软禁了几天,然后被他带着南下,途中我自己逃掉跑回长沙,才去了俄国。”
阮连昊并不知晓这一段往事,顿时清醒了一大半,头歪过来瞪着苏钦玉,额上的毛巾也掉落下来,“他为什么要这样?”
苏钦玉用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说:“说来可笑,他听了一个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说我是钟无艳,可以助他成事。”
“我竟不知道他对你做了这样的事!”
阮连昊情绪陡然变得激动起来,呼吸急促、眼皮直跳。
苏钦玉担心会引起强烈的戒断反应,伸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前安慰道:“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他奈何不了我的。”
阮连昊懊恼道:“难怪我找遍了安源都找不到你,原来是被他关起来了。
都怪我,当初我怎么没想到去阮家找找,不然我们也不用分开这么久……如今也不会是这般光景。”
“如今这般不好吗?在乱世中能有这样的安稳日子,我觉得很满足。”
苏钦玉轻轻闭上眼,面带微笑,可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等阮连昊成功戒除了烟瘾,她就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一种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酝酿、发酵,她将头埋在枕边,暂且不去想将来的事情,只贪恋眼下的幸福。
一场雨将北方的寒气带来了,雨过深秋,霜露并重。
日本领事馆里,阮连昊替石野大佐做完例行身体检查从卧室出来,拉上木格门,只见鹤田俊夫正站在长廊另一端用一种冷冽的目光看着他。
他低头沉思片刻,拎着医药箱朝鹤田俊夫走去。
鹤田身边的带枪侍从将最顶上一间房的门拉开,阮连昊意味深长看了鹤田一眼,迈入房中。
这领事馆中,武官都穿着日本军人的戎装,文官如鹤田俊夫之流整日穿着和服,从春到冬都没有变化。
似乎这里的四季他们都感受不到。
鹤田盘膝坐在席垫上,茶几上烧开了一壶水,他十分注重礼仪,因此即便想动怒也要先客套一番。
他先将茶具烫了一遍,然后替阮连昊和自己分别冲了一杯花茶。
端起来吹开浮在面上的花瓣,浅尝一口,终于出声问道:“连昊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可是个共产党员,专门跟大日本帝国作对。
你近日的行为太让我失望了。”
阮连昊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着说:“舅舅,不过是个女人,难道因为这个您要怀疑我对天皇不忠?”
鹤田面目严肃警告他:“可是有这么多人在看着,石野大佐可是很想器重你的,不要因为男女私情毁掉了自己的前途。”
阮连昊一直以来都担心鹤田迟早会拿这件事来审问自己,因此早就想好了说辞,“假如我能劝服她为我们工作,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哦?你可以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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