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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暗自打量,飞快收回视线,嘻嘻笑道:“多谢两位公子了。”
玉生接过那玉佩,玉佩刻的图案也很熟悉,只是兰花和梅花,如今恐难相聚了。
李束纯抬手夺过,看着他笑,又转了转那玉佩:“这人卖得蹊跷,这玉佩也来得蹊跷,你说是不是?”
玉生只想夺回玉佩,他忘了收敛方才显露的神情,整个人冰冷又悲切,李束纯也一下冷了笑:“我付的钱,给你做什么?”
l生 白玉生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一刻这样窘迫,他在清林,绝不如李束纯手眼通天,权柄在握,可他也从没为银钱发过难,况且,他并非没有银两,只是当日一身的东西都被换取……现在还要受李束纯这样的羞辱?
盯着那枚玉佩,突然就放松了神情,冷冷一笑,那一片冷光实在漂亮:“王爷可以将我行李都还我,我有银钱,只是,要是王爷真愿意将我的行李都还与我了,想必我也不再需要这枚玉佩。”
他抬头,直直撞进李束纯的眼,李束纯半晌,又是一笑:“玉生,总是装不下去也不算好事。”
他把玉佩重新塞入玉生怀中,拍拍他的脸,倒不像生气似的,慢悠悠地走了几步:“可还要再走?”
玉生恨他喜怒无常,行无常事,却又害怕那豫王府,咬牙跟着,手上摩挲着那玉佩,却在兰花梅花的花纹之外,又摸到了点什么。
手下意识就一藏,东西就被放入了衣襟之中。
李束纯走了几步,玉生不紧不慢地在后面磨蹭,他回头一抬眼,脚步停下,玉生就跟到了身边,又一牵,手心里是汗,李束纯道:“府医说你这病还需要多出点汗好得快,想来走走确实是好,可惜没有什么新鲜事了。”
玉生从前与何子兰他们勾肩搭背的时候也是亲昵,可这样牵手却不曾有过,李束纯不说他不觉得,现下是真的觉得汗越来越多,来往的行人的脸也变得模糊,直到一声哭泣才叫他清醒。
哭泣的是一女子,身前摆着一卷草席,哭得好生哀切。
“这不是杜松原杜通判的千金吗?怎么会落得这样田地?”
街上最不缺这样的议论,玉生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又转头:“王爷,通判之女怎会如此?”
不消李束纯回答,行人已经给出了答案:“她是通判之女,你瞧她身前那卖身葬父的字,便也知道那是杜通判了,这样境地又有何稀奇?”
杜松原为官清贫,在乡民间也早有一些名声,只是再怎么样,怎么会一朝死亡,连葬身的钱都没有了?
这叫周围百姓啧啧称奇,面露同情,可再同情,却也有一些秘闻流传在百姓之间,叫这些人不敢多管闲事。
玉生倒是有这份心,又有百姓前面言论,不失为一个好官,底下官员如此遭遇,玉生心中更冷,撇了李束纯一眼,暗自冷笑一声,但方才用了李束纯的钱买簪子现下怎么有银钱给她葬父所用?
他未考虑过朝李束纯开口,思来想去,身无别物,唯有发间的一根玉簪,倒也价值不菲,定了神情,直取下那发簪,径直走向那女子,杜徽茉看向这位满头青丝披肩的公子——
只见他清雅俊秀,衣带冷风,挺拔而立,端的好一幅翩翩姿态,嗓音却并不很温柔,反而生涩地:“给,此物不菲,应够你所需。”
杜徽茉看着她,泪眼涟涟,先是抽噎着倒喘了一口气:“多谢……公子。”
待接过那玉佩,分明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恰如这位公子,温润洁白。
杜徽茉双手持簪,“多谢公子,待小女子葬下父亲之后,此生为奴为婢,任凭公子驱使。”
“他会缺你这样一个丫鬟?”
李束纯一手穿过他满头乌发,“当众披发可是十分无礼。”
玉生冷道:“再无礼的事王爷也做了,我为何做不得,况且。”
他斜眼看了李束纯一眼,冷笑:“王爷,在你的封地上,一边是奇珍异宝无数藏,一边是身后之事无人问,你愿袖手旁观?”
李束纯意兴又起,他只看着玉生一头乌发涌着的小脸,倔强又美丽,拍拍掌:“好说辞,只是你一介白身又怎么知道这其中弯绕?发发善心罢了,这杜松原生前身后,自有我会查明,如此可满意了?”
玉生撇过一眼那还在咬唇哭泣的女子,不再多言,率先走开。
李束纯笑着跟上,只是杜微茉手里那根玉簪,又被人用金子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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