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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的清晨,是被一阵极其规律且急促的“沙沙”
声吵醒的。
林陌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裹著大衣推开门,一股冷冽的空气瞬间让他打了个激灵。
院子里,那个瘦小的身影正挥舞著一把比她人还要高的大竹扫帚,跟打仗似的扫著地。
不仅是地扫得乾乾净净。
鸡笼子里的鸡刚想叫两声,就被餵了满满一槽子食,撑得直翻白眼。
老妈端著一脸盆洗脸水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无奈地把盆往架子上一放,衝著刚出门的林陌翻了个白眼。
“看看,看看人家。”
老妈指著还在跟某个死角较劲的梨梨,压低了声音,“再看看你。
日上三竿了才起,也就是这丫头瞎了眼,死心塌地跟著你。
你就作吧,这么好的媳妇让你作成这样。”
林陌一头雾水:“我咋作了?”
“还装!”
老妈瞪了他一眼,“没吵架人家能起这么大早拼命干活?这叫啥?这叫心里虚,怕被嫌弃!
你没看那孩子眼睛还是肿的吗?昨晚肯定又偷偷哭了吧?”
林陌百口莫辩。
梨梨这时候扫到了这边,看见林陌,立马停下动作,把扫帚往身后一藏,毕恭毕敬地站直了身子,那个姿势標准的就像是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叔……那个,林陌,早。”
她差点又喊漏了嘴,眼神闪烁,根本不敢跟林陌对视。
“不用这么勤快。”
老妈走过去,强行把扫帚从她手里夺下来,“这大过年的,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快进屋暖和暖和,那手都冻红了。”
梨梨死死抓著扫帚不撒手,小脸通红,眼神却倔得嚇人,“我在家都要干活的。
林陌带我回来,给我买衣服,给我吃肉,爸妈还给我那么大红包……我不能白吃白喝。”
“这是我家,我不干活心里不踏实。”
梨梨喘著气,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死理,“我这辈子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奶奶说做人要有良心,不然老天爷要收走的。”
说完,她趁老妈愣神的功夫,又挥著扫帚冲向了鸡圈,那是家里最脏最累的活儿。
老妈站在原地,眼眶有点红。
“这孩子……”
这封建余毒实在是太深了。
老妈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把怒火又转移到林陌身上:“听听!
听听!
你是给人家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你是旧社会的黄世仁转世?”
林陌百口莫辩......
老爹背著手溜达了过来。
老爹是个闷葫芦,平时一天也崩不出三个屁,但这会儿却一副过来人的高深莫测。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五块钱的烟,抽出一根递给林陌,想起林陌戒菸了又尷尬收回去,然后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老爹看著天边的云彩,像是在谈论国家大事,“你妈那脾气你也知道。”
斜了林陌一眼,“你妈当年跟我生气,就把家里那三亩地的草全拔了,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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