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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护岩深处的黑暗,仿佛是某种沉积了无数岁月的沉寂,掩藏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秘密。
它並非空洞无物,反而像是某种被反覆踩踏的土地,一层层被恐惧、绝望和希望压实,堆积成一片无法逾越的深渊。
在这片黑暗之中,符火是唯一的光源,微弱而挣扎地照亮了岩壁上模糊的纹路。
然而,越往前,火光就越发显得无力。
它像被某种巨大的吸引力吞噬,亮度被拉长、撕碎,最后只剩下颤抖的边缘,如同快要熄灭的烛火,隨时可能消失在这片深不可测的黑暗里。
顾长安走在最前面。
並不是因为他愿意,而是因为那股“被注视”
的感觉从他踏入这条岩道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一刻消失过。
这种感觉没有明確的方向,它无处不在,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四面八方都在注视他。
这股感觉让他无比压抑,却无法逃避。
苏霽紧隨其后。
她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但她的神態和她紧握的匕首一样,始终透著一种冷静的锋锐。
她的指节微微发白,但无论如何,手中的匕首从未鬆懈,像是一道不可动摇的盾牌。
她没有回头,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苏禹则被她一个眼神停留在了岩道的外围,虽不甘心,却没有反抗,深知这里不是他该踏入的地方。
岩道渐渐变得狭窄,地面开始裂开不规则的缝隙,那些裂缝像乾涸的河床一样,渗出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隨著气流漂浮在地面上,像是活著的东西,缓慢而诡异地流动。
顾长安停下了脚步。
“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可抗拒的决断。
苏霽皱眉,显然有所怀疑:“你怎么知道?”
顾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一瞬间,血纹在他的皮肤下缓缓浮现,不再是暴烈的红色,而是一种暗沉、几乎与岩壁顏色融为一体的色泽。
那股感觉不再是失控的暴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回应。
“它在这里。”
他低声说,语气中带著些许无法言喻的確定感。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忽然动了一下。
那並非影怪那种扑击的动作,而像是——某种存在,站了起来。
符火的光线在那一瞬间被遮蔽,仿佛一道身影从岩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身影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突然间,所有光亮都被笼罩。
那是一个男人。
或者说,曾经是。
他的身形佝僂,像是被某种沉重的力量压弯了脊柱。
他穿著庇护岩常见的旧布衣物,但上面却有一股不自然的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从他的颈侧蔓延到脸庞,渗入皮肤,和他原本的样貌交织在一起。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影化。
一只眼依旧是人的瞳色,另一只却如同被墨汁浸泡,连眼白都不见,完全变得黑暗无光。
当他看见顾长安时,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丝沙哑的笑容。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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