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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只酒樽,握在满身血污的将军手中,面对敌国大军,他将樽中烈酒一饮而尽。
“大王!
恕臣,不再忠了!”
随着震耳欲聋的呐喊,他下令大开城门,只为换来敌军不伤百姓的承诺。
未等吴屿从那悲壮的沙场中回神,手上就被塞了一只冰清玉洁的秘色瓷莲盏,他和林疏桐被身披袈裟的僧侣们以最隆重的仪式环绕。
他看向四周,这是一座木制佛塔,再一低头,瓷盏里盛着一截佛骨舍利。
面前高僧双手合十,发出苍老的声音:“时局动荡,我等要与寺塔共存亡,烦请施主将舍利带到应天府永庆寺,以求保全佛宗。”
林疏桐一手依旧握着吴屿的,一手却拨弄着瓷盏里的舍利。
她说:“等应天城破兵败,这枚舍利会流落到一位穷苦郎中的手上,在缺医少药的战时,被你们奉为真佛的舍利是他们最后活命的希望,他会把它捣药、分饮,用这瓷盏喂给垂死的孩童和妇人,就算是这样,你也要把舍利送出去吗?”
“阿弥陀佛,这是佛,最后的慈悲。”
时空再次翻卷,将一股更为沉郁的气息裹挟而来,古代的工坊、宫阙、祭台、寺庙,开始坍缩和重组,化作一座临水的画室。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劣质烟丝的气味,画室中央,一位身着长衫面容清癯的画家,正对着一只素白瓷瓶凝神动笔。
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民窑瓷瓶,但画家却用纤细而坚定的笔触,在瓶身描绘出蜿蜒的运河、古老的石桥、以及河边的杏树。
吴屿觉得自己曾在百年前见过这样的情景,那还是战前的境况。
画家在瓶底用蝇头小楷题下一行字:赠婉华,愿山河如故,岁岁芳华——民国廿六年秋。
更多的片段如走马灯般飞速闪现,啄玉、雕木、铸金、牵丝……无数器物被赋予形态和灵魂,在历史的长河中诞生,或辉煌盛大的出现,或默默无闻的消逝,但无一例外的成了悲欢离合的见证者与亲历者。
他们怎么会没有情感?这是吴屿突然在脑海中乍现出的意识,也是在这一刻,周围的光影急速流淌,越变越快!
无数时代的兴衰、个体的悲欢,压缩成一场高速旋转的风暴,席卷着他的感官和灵魂。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林疏桐索性将他抱紧,低声安抚:“不怕,我在。”
‘嗡’的一声,拍卖场拥挤的小仓库里蓝光消散,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断齿的木梳、锈蚀的酒樽、黯淡的步摇,碎裂的瓷盏,数不清的器物依旧安然陈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也什么都不曾历经。
静谧的夜只能听到属于两个人的,轻微的呼吸声。
玻璃柜里的器物静静守护着躺在地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直至天光破晓,日出东方,拍卖场的大门被一群人从外面打开……:()惊眠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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