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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头彻底过去,满城恢复安稳,衙门不再乱抓人、市井重归太平,您随时都能搬回去,我绝不拦着,更不会在背后使绊子。
您住在我这儿,我也绝不会拿鼻子朝天,摆什么高门贵户的谱儿,更不会冷着脸子、甩脸子给您看。
茶是热的,饭是软的,床是铺得齐整的,话是温着说的。
话糙理不糙。
哪怕我心里再别扭、再委屈、再不甘愿,这十七年,从您把我抱进府门那日起,您是真真切切、实打实地把我当亲闺女养大的。
给我穿衣、教我识字、陪我过生辰、替我遮风挡雨……桩桩件件,我没忘,也不敢忘。”
王琳琅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字字发烫、句句含泪,像一块烧红的炭火,直直砸在谢侯夫人的心口上,砸得她当场就崩不住了。
眼眶一热,泪水哗地涌出来,鼻涕也控制不住地淌下来。
身子微微发颤,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这些年憋着的委屈。
犯过的糊涂、咽下的闷气、受过的冷眼、扛过的重担,一股脑全倒出来,连呼吸都带着呜咽与哽咽。
郑宅。
刚把谢侯夫人安顿进屋,王琳琅立马转身出门,快步穿过中庭,一路小跑着请来了当初在面馆里搭过话、医术稳当、性子宽厚的那位老大夫。
“谢夫人呐,心放宽些!
莫多思、莫多虑,身子才是顶要紧的本钱!”
老大夫一边捋袖子洗手,一边笑呵呵地说道,“我这就给您配一副安神养心、理气舒郁的方子,药味温和,不伤脾胃。
您按时煎服,喝上三四天,身子骨就缓缓地缓过来了,气色也会一天比一天好。”
王琳琅悄悄瞄了一眼大夫那副气定神闲、眉目舒展的样子,又瞧见他指尖按在谢侯夫人腕上时指腹沉稳、节奏分明,心里立马踏实了。
病不重,脉象虽虚,却无急症之象,更无邪祟缠身之兆,确实没啥大碍。
谢侯夫人眼下正烦着,心乱如麻、神思不宁,自己杵在这儿,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徒增焦虑,倒不如让娘来陪陪更熨帖、更安心。
她转身就把张巧凤叫了过来,低声细语地交代了几句,又轻轻推了推娘的手臂,示意她快些进去。
“谢夫人,我帮您泡泡脚、擦擦脚丫子吧?水是新烧的,温热正好,加了艾草和红花,活血又解乏。”
张巧凤双手捧着青瓷盆,盆沿还冒着细微的白气,声音轻柔得像春日拂过柳梢的风。
“不……不用,我这会儿……”
谢侯夫人抬手抹了把眼角,喉头一哽,话还没说完,眼圈又红了。
“泡一泡,擦一擦,换身干净衣裳,人立马就松快了!”
张巧凤早不是当年那个缩手缩脚、见了生人连头都不敢抬的乡下妇道人家了。
她如今眼神笃定,手脚利落,语气也温软而有分寸。
只见她蹲下身子,先试了试水温,又用柔软的棉布帕子,仔仔细细帮谢侯夫人把脚洗净、擦干,再轻轻套上一身崭新厚实的松软中衣。
末了,还不忘将那只灌满滚烫热水、外头严严实实裹着厚厚旧棉布的汤婆子,妥帖地塞进被窝深处,“您别嫌我手粗,指头茧子厚、动作又糙。
要是哪儿不自在、哪儿不舒坦,您尽管直说!
我不怕听,也不怕跑腿,更不怕麻烦。”
谢侯夫人没吭声,就那么愣愣地盯着张巧凤。
目光一动不动,仿佛要把她眉眼、鬓角、指尖的纹路都刻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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