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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父亲再婚后她唯一一次从夏川回到望海,丧服穿在身上略显宽大,跪在灵柩前面无表情发呆。
这场景让她想到妈妈去世时的热闹,对比讽刺,那时不像现在冷冷清清看不见宾客,慕贤忙得很,要装模作样地哭,又要随时切换笑脸迎人。
她紧挨着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前来吊唁的人不管真心与否都声泪俱下送上安抚。
这样一想至少妈妈离开时还算体面,不像慕贤,走得凄凉。
说无人送葬也不算,他生前那些坚定附庸的政客消失无踪,反倒是卢静娴交好的一些太太不惧流言登门。
长久跪在灵柩前膝盖痛麻,她调整丧服遮住蜷曲双腿,用更舒服的姿势坐在垫子上。
太太们在旁边安慰卢静娴,因为无聊,所以分出更多精力去听那些对话。
“走的太突然,一点预兆没有就跳楼了,我是不信的。”
“我最担心的就是阿娴你了,”
声音压低,避着人偷听,“那些人只手遮天,你要多为自己打算,这家里只剩你们孤儿寡母,我说难听点,那两个就是拖油瓶,大的跟你不亲,小的能不能平安长大都说不准。”
“这话是没错的,你们家老慕得罪的人太多,万一要斩草除根,只怕你也会被连累,还是趁早分割清楚关系,你还年轻,想再嫁不难的。”
“是啊,怎么都比带着两个拖油瓶强。
你不知道吧,今天没人敢来,忌讳舆论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因为司崔联姻,大家都去了那边。”
卢静娴伤心抹泪,“老慕生前风光,我只内疚没法给他争取一场体面丧礼。
你们是真心为我好,明哲保身的道理我懂,只是毕竟夫妻一场,这两个孩子看着可怜,我狠不下心不管他们。”
几个女人哭作一团,“阿娴你就是这点不好,太善良,心又软,他慕贤把人得罪干净说死就死,留下你们孤儿寡母,往后日子怎么过。”
宫善伊听得昏昏欲睡,被匆忙赶来通报的佣人惊醒。
“夫人,有宾客来吊唁,人已经到前厅了!”
卢静娴眼泪一收,勉强压下语气里的意外,“是谁?”
佣人凑到她耳边低语,宫善伊只隐约听到是谁家的小少爷,心里并不关心,
几个女人对视不语,对意外来访的客人都有些摸不准意图。
没时间去想明白,卢静娴急忙赶去迎接,其他人也纷纷整理仪容,力图给那位小少爷留下好印象。
宫善伊再次调整跪姿,小小的身影被灵柩衬得单薄可怜,身后数道脚步整齐划一,所有人起身恭敬迎接,独她像没听到一般沉默静止,背影笔直瘦削。
卢静娴柔声解释,“这孩子实在是太伤心,失礼的地方请见谅。”
小少爷表情倨傲扫视一圈,眼底透出讥讽,与其说是吊唁,倒更像来找麻烦。
好在随行负责保护他安全的副官很好说话,表示死者为大,理解父亲去世作为女儿一定十分伤心,不用在意虚礼,安慰卢静娴节哀。
“你们出去说话,不要在这里吵我。”
小少爷脾气不好,在场大人不敢多说,卢静娴邀请副官到外面寒暄。
很快厅堂里只剩两人,小少爷架子十足,对跪坐在地的宫善伊颐指气使,“喂!
你怎么不出去!”
宫善伊微微侧头看他,白皙素净的脸上不见泪痕,也没有伤心,茶色眸底一片平寂,安静反问,“我出去了,你跪在这里守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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