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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启程以后,两人才彻底变回了自己,祁鹤卿也毫不客气的坐到了江芜身旁那个空间宽敞的地方,“方才是为了陪你演戏,你若觉得这马车不舒服就去后面那辆陪我阿娘。”
江芜摇了摇头,“不必,在这里挺好的,这一路若是与芳姨在一处,难免会触及伤心事。”
她拍了拍祁鹤卿的手背,“放心,迎春性子活泼,定不会让芳姨冷清。”
祁鹤卿“嗯”
了一声,又默不作声地挪了挪身子,与她靠的更近了一些。
“好像落雨了。”
江芜掀开车帘往外头瞧着。
祁鹤卿也凑了过来,果真是落雨了,原本今日的天便阴沉沉的,出门时还瞧见燕子低飞,何秋芳便嘱咐他多带了几把伞,现下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无妨,我备了——”
祁鹤卿顿住,他与江芜同趴在窗口往外瞧,方才往回退时,两人竟同样默契的一同转身。
此刻四目相对,近在咫尺,两人立刻红着脸分开扭头看向一旁。
“我……我那个……伞……”
祁鹤卿语无伦次起来,“备下了……”
“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
江芜也有些慌乱。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旁,谁也没敢再转头,脖子差点僵住。
马车摇摇晃晃的载着他们来到了墓园。
远山连绵隐没在青灰色的天际下,细雨如尘,悄无声息地浸润着青石板路。
道路两旁的老槐树初绽的嫩芽挂着水珠,欲坠不坠。
纸灰被风吹起,有的打着旋儿落在溪涧里,顺着墨绿的水草漂远,有的恰巧被雨丝沾湿落下,在地上化为一团黑水。
不知谁家的坟头,摆着新摘的桃枝,花苞还沾着雨露,瞧着十分新鲜。
远处有妇人压抑的抽泣断断续续,很快消散在风里。
几个提着食盒的仆人默默跟在主人身后,衣摆已被泥水洇深了颜色,很快的路过他们身侧。
迎春打开食盒为沈兰香的墓前摆上吃食,一旁的江芜手持三炷香,在祁鹤卿的伞下用火折子将香点燃。
新火折子的油多,致使火太旺盛烧起了火苗,江芜习以为常的轻甩两下,火苗随之覆灭,只留一缕青烟缓缓而上。
祁鹤卿将油纸伞搁在墓前为燃起的香挡住雨丝,以免被雨水打湿扑灭。
林间偶尔传来布谷啼鸣,一声声,鸣得今日这般光景更显寂寥。
何秋芳已从马车中取出蒲团搁在青石板上,为沈兰香倒起酒来,“阿兰,你从前最爱喝的桂花酒,去年我新酿了一些,今日带来给你尝尝味道。”
说着说着,泪水不自觉的悄然落下,何秋芳是如此,江芜也是如此。
往年的清明,她几乎也是一个人来祭拜沈兰香,秦氏母女偶尔几次也会跟来,但江应中一次都未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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