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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择日问斩（第1页）

听见她的声音，巧娘僵硬地转过头来，挪到她面前，和她面对面蹲下，歪着头上下打量她。

她已经从裙装换成了大理寺统一制式的官服，原本的娇柔千金大小姐瞬间化身为翩翩玉面郎君。

巧娘没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问：“其实，你就是女子吧。”

卫子靖闻言不为所动，轻笑了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被人下毒，还是认错了毒草？”

巧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肩膀缩了缩，“那时戏班生意不好，整个戏班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我和师兄为了活下去，便带着偃师们上山去挖野菜，挖回来的野菜大伙都吃过。”

她的目光中似乎有怀念，又有些释然，“或许就是那时候吧。”

“苦日子过惯了，时间一长，我便觉得那野菜也挺有滋味的，就时常挖来吃。”

人呐，一定不能过穷日子，否则就会像她一样。

为了省钱吃野菜，把毒草吃进肚子里。

为了省钱只敢去看便宜的江湖游医，误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最后变成这样。

她该怪谁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巧娘咽了口唾沫，突然抓住牢门，有些急切地说：“你让楚梦河再来见我一次好不好？”

“你去跟他说，就说我想见他。”

卫子靖幽幽叹了口气，“我会帮你转达，但他是否愿意见你我不能保证。”

她闻言轻笑，眼前人愿意帮她就已经很好了，“多谢，多谢你。”

卫子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无声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待她从大牢里出去，褚云霁也从宫里回来了，萧思远也跟他说了巧娘并非绝症而是中毒一事。

她将巧娘误食毒草的事也说了。

此案已盖棺定论，巧娘杀害了八人，其中有富豪乡绅、达官显贵，兹事体大，陛下亲自下令，等不到秋后，择日问斩。

卫子靖想到巧娘说过的想再见楚梦河一面，她既然答应了便不会食言，匆匆告退前往梦河戏班。

巧娘今日才被抓到，但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戏班的光景不复如初，紧闭的大门外全是烂菜叶和臭鸡蛋。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去敲门，没人回应，她又敲了三声，里面才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声音烦躁不已，“都说过了杀人一事与我们戏班无关，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别再来了。”

巧娘一事，无异于给梦河戏班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从前只是生意不好，稍稍改进会有人来。

可如今不同，戏班里出了杀人犯，不会再有人敢来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还上债，过上两天好日子，又要毁了吗。

如果有机会，他真想把这么臭鸡蛋烂菜叶全部砸到巧娘头上。

分明是她一个人犯的错，为什么要连累他们这么多人一起。

“是我，大理寺的，我来找楚梦河。”

门内人得知不是来闹事的，这才小心翼翼地开了门，“上官请进，班主在里面。”

楚梦河跟所有偃师跑堂都在戏班大堂里坐着，所有人满面愁容，楚梦河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堆银子和银票，看样子是要散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