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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什么。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那种刚刚被唤醒的、她还不知道怎么用的东西看见的。
上面有路,不是台阶,不是梯子,是光,是那种从很高很远的地方照下来的、温暖的、金黄色的、像母亲的手一样的光。
那条路在她面前展开,从她站的地方开始,一直往上,往上,穿过那层还在裂着的天,穿过那道还没有合拢的缝,穿过那些正在慢慢退去的、黑色的、从上面渗下来的东西,一直通到那个她从来没有去过、可又莫名觉得熟悉的地方。
她获得了飞升神界的权力。
不是因为她够强,不是因为她做了足够多的事,不是因为她救了这座城。
是因为她身上有母亲留给她的修为,有沈渡用命换来的路,有谢知行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有那团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小小的、黑黑的、圆滚滚的、曾经吞噬过谢知行的邪神的一部分。
所有的这些东西,在这一刻,汇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开的门。
她站在那里,托着那团小小的东西,看着那条从天上照下来的、金黄色的、温暖的光路。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和长公主一样,和沈渡一样,和那些在街上游荡的人一样。
可她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癫狂的、炽热的、像饿极了的人看见食物的光,而是一种更柔的、更暖的、像小时候睡在母亲怀里、被阳光照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的那种光。
她不知道上面有什么。
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不知道那个把她从上面赶下来的人还在不在,不知道母亲还在不在。
她只知道,那条路在那里,在等她。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团小小的、蜷缩着的、微微颤抖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
她知道它没有嘴,不会说话,可她就是觉得它听得懂。
它动了一下,在她掌心里翻了个身,露出底下那一小片没有被灰和泥糊住的、光滑的、黑色的、像镜子一样的表面。
她在那片表面上看见了自己的脸,不是现在的脸,是很久以前的,是那个追在母亲身后、哭着喊她回头的小女孩的脸。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又很快消失了。
“走吧。”
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握紧了枪,把那团小小的东西揣进怀里,和话本子放在一起。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条从天上照下来的、金黄色的、温暖的光路,抬脚,走了上去。
飞升的感觉,和叶琉璃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瑞彩千条,没有传说中的天女散花、仙乐齐鸣——她只是踩着那条金黄色的光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走着走着,脚下的废墟就不见了,头顶的天也不见了,四周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那团小小的邪神碎片蜷在她怀里,和话本子贴在一起,温热的,微微地颤抖着,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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