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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映把酱炒好,装进大小两个瓦罐里,交给一会儿帮忙浸肉汆烫打粥的秦婶子,由她取用。
然后开始洗锅、放水、下米煮粥,案板上也开始切煮粥的配料。
本该在摊子上分割猪肉的王地闻着味过来。
他其实想来很久了,但怕影响罗映做事,一直忍着。
忍到罗映那头传来了洗洗刷刷的声儿,王地想到这时候罗映不用那么注意火候,不用那么注意锅里的东西了,就走过来瞧了瞧。
把桌面收拾好的罗映开始切豆腐。
豆腐色白,在其它东西之后切易被染色,所以罗映先将它切了,泡在水里,等煮的粥开始“咕嘟咕嘟”
地冒泡了,再添进去。
上回在村里试做的粥,罗映豆腐切得简单,切小就成,方便吃的人用勺舀。
今天他也添了一些小巧思:先把豆腐横着片三刀,片成四片,再将它们一一展放在案板上。
然后提起刀来,竖着切八十刀,逢四斩断一回,又横着切八十刀,逢四斩断一回。
切好用刀将这片暂未分离的豆腐铲起,放入旁边装着水的陶碗中。
王地看见,这一朵朵离了阿映的手,离了阿映的刀的豆腐,像蒲公英一样,一朵朵地在水里飘荡、绽放。
他看呆了。
转瞬罗映又切好一片,又放进了水里。
这下水里的豆腐花更多了,挨挨挤挤地浮着。
满了就不像蒲公英,像雪绒花,就是他们老家冬天树上结的霜雪,满树银花,美不胜收。
王地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这、这……”
那边正在给碗筷过水的谢明燕瞧见她家这口子刚刚还在赶她,催她干正事儿,现在猪也不割,摊也不看,在这儿烦阿映,将手从盆中提起,甩了甩,又在围裙上擦了擦,作势过来拧他耳朵。
王地余光瞥见,一个偏头躲开,拉了她的手,转正她的身子,让她来看看碗里的雪绒花:“像不像我们老家冬天结在树上的那些?”
谢明燕:“这……”
罗映并不清楚什么时候在院儿里忙活的阿伯阿叔阿婶们都到自己跟前了,待他发现时,人已围了一大圈,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
罗映手不停,抬头冲他们腼腆地笑了笑。
卖了二十年豆腐的韦岸、杨金雷夫夫开口:“阿映,我们家的豆腐要切成这样卖,能卖出天价!”
这也切得太好了!
他们给镇上不少酒楼都送过豆腐,以前在老家,也常给相熟的食肆后厨供货,但从没见过哪家厨子能把豆腐切得像阿映这样仔细,这样好的。
阿映手上是有真功夫啊!
黄晓香、李江梅也稀罕罗映这双手,说:“阿映,我们以后再不敢让你提重物了,这双手得好生护着。”
多神奇多灵巧的一双手啊,她们要有这样一双手,得乐死。
罗映却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
比如香婶儿,她也有一双巧手,能编各种各样的箩筐竹席。
比如李婶子,针线在她手中可比刀在自己手中听话,绣出来的纹样好多人都抢着要呢。
谢婶子更神,手往鸡肚子鸭肚子上一摸,就知道它们明天要下几颗蛋!
韦大伯、雷阿伯、王地叔,他们力气大啊,推板车时稳稳的,搬、拿、提再重的东西,手也不会晃,好似黏在了上头。
他们说羡慕他们的手,罗映也羡慕他们的。
手是立身做事的根本,谁的手都很重要,谁的手都该好好地保护。
就在这一群人互相惊叹对方的手艺时,铺子外来人了。
因不太确定,这人站门口张望时袖着手,问话的声音也带着犹豫:“那个,打搅了。
我想问一下这锅冒着热气的东西,你们是煮来自己吃,还是当早食来卖?”
围看的人赶忙撤去,各归各位,香婶儿上前道:“是做来卖的,往后我们家要做早食生意啦,您可以来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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