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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素婉看著面前摊开的两份“证据包”
,手指在粗糙的纸张边缘摩挲。
a包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著,里面是全部家当:
“数学竞赛一等奖鲜红的奖状、全科满分的成绩单、两份稿费匯款单(《科幻世界》140元,《少女》3600元)、冰粉生意的计划与密密麻麻的收益表、还有五封编辑亲笔的录稿信。”
b包用另一块灰布裹著,单薄得多,里面只有三样:“数学竞赛一等奖、全科满分成绩单、那份《科幻世界》140元的稿费单。”
这是儿子陈景明特意嘱咐的:
“妈,我老汉那边的人,“眼界”
和“心思”
不一样。
给他们看太多,招祸。
看到成绩和一点实在的稿费,就够了。”
她当时愣了:““为啥?本事不该都亮出来吗?””
少年沉默片刻,眼神里有超越年龄的冷彻:““亮给懂得看的人,是本事;亮给心里长刺的人,是祸根。
妈,您信我。””
她信。
所以此刻,她將b包仔细折好,揣进挎包最里层。
然后,拄著双拐,往南川汽车站走去,准备乘车往先锋镇煤矿。
……
先锋镇煤矿像个匍匐在地上的黑色巨兽,吞吐著噪音、灰尘和汗味。
任素婉在工棚外一片泥泞的空地上,等了近两个小时。
矿工们像黑色的幽灵,拖著疲惫的身躯进出,目光扫过她这个拄著双拐的瘦小女人时,大多漠然,偶有一丝怜悯掠过,也很快被疲惫淹没。
陈志坚下井出来时,几乎与周遭的煤灰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和牙齿是醒目的。
见到她,他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紧锁起,煤灰就纷纷往下掉。
“你跑来“爪子”
(干啥)?”
他声音沙哑,带著不耐,““腿脚不方便还瞎跑!””
任素婉早已习惯他语气的粗糲,直截了当:““要去贵州,找建民、建业他们。
景明的事,差钱。””
““开啥子玩笑!””
陈志坚像被火燎了脚,声音陡然提高,““那几个?各人门前雪都扫不乾净!
不去,麻烦得很!””
任素婉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那个蓝布包的a包,递过去。
陈志坚不接,她就执拗地举著。
煤灰落在蓝布上,很快染出一小片灰黑。
““这是给么儿买命的工具。””
她声音不高,却像钉子,““医生说了,手再不治,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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