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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过去（第1页）

2-3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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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栋四层老楼，住了超过了20年。

钱梦已经给母亲买了140平米的商品房，金一凤觉得老房子街坊四邻都很熟悉，这么多年都住习惯了。

其实钱梦知道这栋房子里有跟父亲的回忆，所以母亲不愿意离开，后来也就没有再劝说。

正因为住得久了，所以钱梦也才对这栋楼里楼上楼下左邻右舍的情况都很了解，刚才进去的那两个戴棒球帽的少年缺乏了一种这个住户都是老人的小区里特有的慵懒、平和气质，他们疾走的步伐、挺拔的身材都散发出格格不入的尖锐的气息，就像是编程完毕的机器一般，目的明确，脚下没有回家看望亲人的喜悦和悠闲，应该是外来的人，他们是去找谁呢？

钱梦刚把车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忽然电话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可是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回拨也没有人听，她的心里忽然一沉，赶紧甩掉高跟鞋，朝着母亲家的楼门跑去，可是刚跑到楼下，就听见背后，咚的一声，微热的**渐到了她的丝袜上，缓缓流下，带着温暖的触感。

母亲四肢扭曲的面朝下躺在钱梦身后不足两米的地方，头发里殷红的血包裹着白色的脑浆……她跪在母亲身边，身体里像是有一只野兽要冲破胸膛，掏出手机拨打120，“喂？喂！

快来，你们快来人，救人啊！”

“请您说一下具体地址……喂？”

钱梦看见母亲抬起了一根手指，张着的眼睛转动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眼皮微合，留了一道缝隙，像是不放心似的，看着钱梦。

钱梦颤抖着伸出手在握住母亲手指的瞬间，那根手指一沉，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喂？请您说一下具体地址……”

钱梦挂断了电话。

忽然，身后出现此起彼伏的尖叫；各种拉开窗子的声音，各种跑下楼的声音。

钱梦站起身，脱掉自己的套装上衣，盖在母亲的头上，上身只穿着黑色的内衣，跪坐在母亲身边，脸上面无表情，挂着泪。

她麻木的身体能感受到有人正在人群中观察自己，她知道隐匿着的他们现在不会动手，她还知道，这不过是卡隆俱乐部的小小警告而已。

从被黄冈抛弃而生无可恋怨天怨地要死要活，变得冷血到会对着别人的后脑毫不犹豫的按下扳机，只用了一个晚上。

那个晚上，钱梦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或者说钱梦的一辈子都浓缩成了那个晚上，那个晚上变得坚硬、尖锐像是尘封在记忆中的陨石，让你无法无视。

然而，过了那个晚上，钱梦的生命的确是被延长了，生命变得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被吸血鬼咬一口会让你永远都失去做人的权利，但是伴随而来的是人类无法企及的永生。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能够选择呢？自己是不是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成为活着的吸血鬼还是死去的人类？

最可悲的是，很多时候我们看起来是两难的选择，其实根本没得选。

就像是几年前的那个晚上，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圆钱梦觉得那会是个好日子。

她去超市买了黄桃面包、水、火腿肠、一根粗绳子。

回到家里，打开一盏台灯，把面包和火腿肠塞进嘴里，和着水，拼命的咽下去，站到镜子面前，乱蓬蓬的头发像是十几天没有梳过，她扣掉眼屎，用凉水洗了头发和脸，又站在阳台上看了会儿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