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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凳子,他缓缓坐下,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拧开兜里的净息瓶。
而是拿起桌上的电话,定定地看著对面的女人。
那女人迟顿地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拿起电话,“我不认识你。”
“嗯,”
池点欢看著她,忽然问:“在里面,过得还好吗?”
女人闻言身体顿住,半晌,才僵硬地笑了一下。
“挺好的,早上六点起床,劳动劳动,晚上能看一个钟电视,还能吃饱饭……”
她揉了揉泛出水雾的眼眶,重复说:“挺好的。”
池点欢唇角抿成直线,片刻,有些难以自抑地开口:“我听说你还有两个小孩,才七八岁。
那个人渣跑了,你坐牢了……”
顿了顿,他问:“那两个小孩怎么办?”
“我......”
女人囁嚅著嘴,“对不起。”
池点欢看著玻璃板后的人。
穿著统一的监狱制服,两鬢灰白,三四十岁的年纪,却已老態龙钟。
此时此刻脸上的神情,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不甘,又像是悔恨。
他忽然就想起好久以前养母说过的话——我恨死你了。
敛住眉眼,池点欢扣著电话的指节泛白,语气却平静,“那个人渣该死,但你杀错了人。”
话落,女人木然的脸上终於出现一丝裂痕,有怨毒的恨意从里面不停钻出来。
“那个贱人!
那个贱人根本没死成!”
她神情激动,“该死!
他该死!”
像是被巨手扼住脖颈,女人急促地呼吸著,脸色涨红。
池点欢冷下声音:“可你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话刚落下,仿佛迎头泼来一盆冷水,她猛地僵住脸,缓著呼吸直到冷静下来,才吶吶开口:“对不起。”
屋子里静下来,阳光从临近的窗台洒进来,堪堪照到两人身上。
梅寂喜立在一旁,垂眸看著池点欢头顶的发旋。
沉默半晌。
直到池点欢再次开口:“对不起。”
他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质问別人。
梅寂喜莫名伸出手,去压这人头顶上翘起来的一撮头髮。
池点欢无暇顾及,兜里的瓶子被他拧开,一缕黑色的气体从中钻出。
不过片刻,气体骤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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