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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一听,急忙深施一礼,谢道:“本宫感激不尽,请先生赐教。”
刘基微微点了点头,静静地凝视着朱标,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当年曹魏立国之始,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嗣子纷争不休,太子曹丕不得已,便前来向太中大夫贾诩求教固位修业之策。
贾诩答曰:‘愿殿下恢崇德度,躬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道。
如此而已。
’今日老臣亦以贾诩此言赠予殿下。
请殿下日后于身居东宫之时,牢牢铭记此言,潜思典籍,默察时势,研几于心而不轻泄于外,尤其是千万不可再与陛下争议朝政。
“殿下须得相信陛下乃是我大明开国雄主,虽汉高祖刘邦亦有所不及,自有非凡之术驭吏治国。
而且陛下将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殿下继世创业而奠基立本。
殿下只须乐观其成,待有朝一日自己登基执政之时,便可一展鸿图,泽被苍生了!”
刘基又缓缓说道:“古人讲:‘发政施令为天下福者,谓之道。
上下相亲谓之和。
民不求而得所欲,谓之信。
除天下之害者,谓之仁。
仁与信,和与道,帝王之器也。
’殿下他日登基临民之后,须当虚己应物,覆载同于天地,信誓拟于暄寒,摒弃浮狯之小智小谋,蓄养恢宏之大德大业,必能获得天下百姓衷心爱戴,则大明基业必能稳如泰山、代代昌隆、流传千古也!”
朱标听刘基说得这般郑重,不由感动得泪如珠落,哽咽着说道:“刘先生对本宫寄予这等崇高的期望,本宫战战兢兢,只怕自己德薄才浅,不堪重任啊!
……”
“殿下不必担忧——您身边还有四皇子可以作为最坚实的肱股之臣倚为大用呐!”
刘基忽地抬起目光遥遥望向北方,喃喃而道:“可惜四皇子远征在外,老臣此刻竟然不能相见,实在是一大遗憾。
只得有请殿下代为向他转达老臣的依依幽情了……”
朱标伏在地上含泪答道:“刘先生,您永远是本宫和四弟的好师傅!”
刘基谦谦一笑,沉吟半晌,道:“老臣近来收了一名关门弟子,名叫姚广孝。
此君博学多才,德术兼备,堪为栋梁之材。
待老臣稍后询问下他的意见,他若有济世安邦之心,允了老臣,老臣便推荐他进入东宫,辅弼殿下开创盛世伟业!”
朱标闻言,不禁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称谢。
刘基又抬眼看了看静立在朱标一侧的杨宪,缓缓道:“殿下,杨君为人耿直磊落,办事干练,也是您不可多得的好帮手啊!
——望殿下不可轻弃,要对他多加倚用才是。”
说着,刘基面容一正,正视着杨宪肃然开口说道:“今日老夫与杨君一别,将来再难相逢矣。
还望杨君在朝廷之中,以铮铮风骨旌扬我大明朝诤臣直士之誉。
但是,朝中尚有奸人潜伏,杨君亦要谨言慎行,处处小心,不可被奸佞小人乘隙暗算啊!”
杨宪亦是泪光满面,颔首无言。
刘基讲了这么多的话,似觉有些疲惫,便向他俩挥了挥手,随即微微闭目,坐在亭中木榻之上,状如老僧入定,不再多言。
朱标和杨宪见状,知道刘基此刻已是“言尽于此”
,也不再打扰,依依含泪,恭恭敬敬地退出了亭外。
隔了许久、许久,刘基睁开眼来,慢慢起身走出了长亭之外。
却见外边的场地上一片空空****。
原来,不知何时,朱元璋、朱标已率着文武百官早已走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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