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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东京的樱花早已凋零殆尽,局势却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网坛的赛事安排就像一盘被打乱的棋局,迟迟无法落定。
法网再度宣布延期,却未给出任何具体的时间表;温网虽尚未正式发布公告,但从俱乐部与经纪人处不断传来的消息都表明,今年的草地赛季恐怕将彻底取消。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美网则态度强硬,明确表示不会延期,仅以空场形式坚持举办。
“所以现在,我们连哪项大满贯会先开赛都不知道。”
仁王雅治靠在训练场的绿色围网上,指尖百无聊赖地转着球拍,“干脆把硬地、红土的训练一起准备算了,省得猜来猜去。”
幸村精市站在底线处,手腕轻巧地一挥,将球击向对面的墙壁:“ATP的‘最佳18个月积分’规则,至少能让我们的排名不至于因为缺赛而跌得太难看。”
“puri,话是这么说,”
仁王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但去年我们的成绩本就一般,今年又遇上这种局面……想逆势而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职业网坛一片混乱,前景未卜,反倒是奥运会的备战工作,因为东京奥运会确定延期,反而能更早、更系统地启动。
作为本土排名前列的职业选手,网协一直与他们保持着密切沟通,参赛名额倒无需担心。
“或许……这也不完全是坏事。”
仁王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静了些,“再多沉淀一年,把身体和技术打磨得更好,也算是一种准备。”
面对接踵而至的“变化”
,仁王似乎是更能坦然接受的那个。
无论消息好坏,他总能以自己特有的节奏迅速消化,转而寻找其中的缝隙或可能。
但幸村不同。
在接连收到比赛延期与世界局势持续恶化的消息时,幸村会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球拍,用力到指节微微泛白;他会在深夜独自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长久地盯着外面空荡无人的街道出神;也会在训练中途突然停下动作,需要深呼吸几次,才能重新集中精神继续挥拍。
——这些细微却无法完全掩饰的焦虑痕迹,仁王都静静地看在眼里。
长期的同调和幻影训练,如同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让他们逐渐能够感知并贴近彼此内心的波动。
所以仁王明白幸村的恐惧。
那是源于他曾经经历过生死不明躺上手术台的恐惧,是一个好不容易从病痛中走过来的人,面对全球性病毒的恐惧。
仁王开始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对深入这种连接产生一丝迟疑:因为在他心底,幸村最初也是最深刻的印象,始终是国中一年级时,那个在球场上打败所有前辈后,眼神明亮、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曾希望幸村能永远保持那样耀眼而稳定的姿态。
但现在,他已然接受了全部——不仅是那个强大、完美的“神之子”
,也包括幸村偶尔流露的脆弱与柔软,甚至那些不为人知的、深藏于冷静外表下的迷茫与压力。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某天高强度的训练结束后,仁王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
幸村抬眸看他,唇角习惯性地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我没事。”
“骗人。”
仁王走近,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幸村的眉心,“这里都皱起来了,自己没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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