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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到赵家看了后感叹说,活了这么把年纪,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难道是咱们村的公鸡都又转世了。
赵黑听了,也没多想,也没跟老婆商量,在广播里放话说:"等我家的小公鸡再长上一段时间,每户都给分一只。
再有一两个月,咱们村公鸡的打鸣声又能响成一片了。
"赵黑的老婆心里憋气,晚上睡在炕上,黑灯瞎火中骂赵黑穷爽快,把别人的辛苦不当一回事,哪怕是换几只鸡或少要两个钱也算吧。
赵黑骂老婆说:"你个娘们家懂甚,这种巧事明摆着是老天爷的意思。
再说,几个小鸡仔,那能收几个钱。
"黄脸婆还想争辩,话在嘴里翻了几个滚,自己咽进了肚里。
赵黑不去理会女人的心情,想着村里的杂七杂八事情,刚刚有点迷糊劲,躺在身边还在吃奶的小儿,睡梦中尖声哇哇地哭了。
黄脸婆忙去看孩子,黑暗里把**给娃娃塞到嘴里。
小儿却不去理会,腾出小嘴一声声喘气,哭声变得更加尖厉。
赵黑拉亮了灯,凑过来看儿子,发现小家伙小脸憋得红紫,眼睛睁得大大的,好象惊恐地看着什么,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黄脸婆抱起孩子,急得手足无措直嚷嚷。
赵黑说:"是不是你喂奶给呛住了。
"黄脸婆说:"刚才睡得好好的,我又没给他吃奶。
"赵黑嘴里"哪、哪、哪"着,就想起当初老父的猝死,忙不叠催促老婆赶紧穿衣服,要送娃到公社医院。
两人一阵忙乱穿好了衣服,娃却不哭了,闭了眼睛似乎又睡着了。
赵黑长出了口气,边脱衣服边说:"这个小东西,刚才肯定是做了什么怕梦了,把人折腾起来他倒又睡着了。
"黄脸婆还是忧心地说:"这么小的娃,能做什么梦,把娃吓成这样,叫声好象被卡住了一样。
"孩子这一闹,俩口子闲言诞语又说了几句,才先后各自睡去。
第二日早晨,黄脸婆下地做吃了早饭,又打发两个大娃去上学,忙完了家务后,才有空给襁褓中的小娃喂奶,手习惯地在娃的额上一摸,冰凉的感觉让心一紧,忙揭开小被子,抱起孩子一看,早没了气息。
黄脸婆"哇"地叫了一声,其实是哭了一声,人往后一倒就背过了气。
赵黑出工比较早,从地里被叫回来时,黄脸婆已经被人掐了人中给救醒过来,脸上的表情木呆呆的,连眼珠都不见动。
刚懂事的三儿拖着鼻涕,揪了黄脸婆的衣襟哭叫,死娃被放在炕上,静静的好象在睡觉一样。
赵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沉重地用手摸了摸炕上的娃,一言没发,坐在炕头抽起了卷烟,想着头一天还健健康康,又吃又喝又拉又尿,还与大人"哦、噢"学语对话的儿子……
赵黑心情沉重,吩咐村里的木匠做了口小棺木,让五婶给小儿装裹了衣物后,独自一人提了到离父亲的坟不远处埋了。
在回家的路上想着事情的突如其来,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家里,黄脸婆已经哭不出眼泪了,人变得恍恍惚惚,像个神智不清的傻子一样,围了被子坐在炕上发蔫。
赵黑开导老婆说:"娃说走就走,这个小生命看来跟咱们家没缘!
唉!
撂就撂了,你就再不要胡思乱想了,就全当没有生过一样。
"话是这么说,自个儿眼角却浸出了一滴泪水。
当年的农村,谁家摞了个把娃那是寻常之事,但队长家把娃摞了,还是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有人冷言冷语,说赵家做个亏人的事才会如此。
也有人来家里对黄脸婆表示安慰,那些家中有喂奶娃的婆姨们,从中感觉到了危机,对自己的孩子格外小心起来。
那天黄昏,一碗村的人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颗老太阳浮在西边天际,迟迟没有落下去,过了好一阵才在人们的注意里'咚'地一声消失了。
这一现象,许多人都有共同的感觉,人们为此还生发出难以理解的一片吵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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