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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人只听了前头一句,便窘迫的满脸通红。
陶蓁站在门前,听着身后传来的冷嘲热讽,垂首看小满。
四岁的小娃儿也觉出里面人的话是如此难听,小手紧握,脸色涨红。
想要反驳,可自家真的没有马,连驴都没有。
说箭是何物,他连在戏台上都未看到过。
陶蓁问他:“听到了吗?你若不争气,想想别人背后都是如何看待我们的?”
小满紧抿着小嘴重重点头。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世上最穷之人反倒最虚荣……”
“你满嘴喷粪!”
陶蓁牵着小满,毫不客气进来,一直到那夫子面前才停下,前倾身子将他细细打量,倏地冷笑,“我以为你富贵才嫌弃我贫寒,原来你我二人不过半斤八两。
你皮肤松弛,面有菜色,说明吃不起几两肉。
你衣领都已磨到起毛边,可见一年也未买几件新衣。
我家中是无马,可说的像是你养得起马似的?你穷酸至此,哪里来的自信笑我穷?”
“你,你,你……”
那人被她接连出言讽刺,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一把拍在桌案上,“你这妇人,岂有此理!”
半掩的门“啪”
的一声被推开,阿井从门外大步进来,先看向了陶蓁,“娘子!”
抬脚就站在了她身前。
他身量极高,虽清瘦可剑眉竖立、英气非常,蹙眉瞪眼时自有一股威慑之气,显得顷刻间就似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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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作甚?”
那人指着阿井支支吾吾问。
陶蓁从阿井身后闪出来,道:“我赶时间,不欲同你浪费口舌。
你同我夫君打一场,你赢了,我跪下唤你一声爹。
我赢了,反过来你唤我夫君爹!”
阿井闻言,登时卷了衣袖,露出他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
旁边两位夫子连忙上前和稀泥:“小娘子莫与他计较,他这人心肠是好的,只嘴上爱说……”
陶蓁冷笑一声:“怎地,打不敢打,说也不敢被人说,原来夫子都是这样当夫子的?圣贤有云,师者,传道受业解惑。
贵学院的夫子道德卑劣、学艺不精,这书我们不念了!”
她一把将怀中抱着的衣裳掷去地上,转去拿起交了的银钱,毫不迟疑大步离去。
后头的两个夫子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她可是陶家人,”
其中一人一把将举荐信丢在那夫子面前,“你自己看,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陶家,陶夫子的那个陶!”
急匆匆追了出去。
那夫子怔怔拿起信,但见其上写着:“……陶家之子,聪慧伶俐,有其父之风。
想陶夫子当年曾……”
他倏地愣住。
外头暑气已起。
两位夫子追上去时,陶家三口已坐上了骡车一路远去。
外头阳光一片灿烂,道路两边的景致极速往后。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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