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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空响了几声闷雷,雨很快就落下来。
街道上行人匆忙,都在急着避雨,小贩们撑开了油纸伞,逐一收拾着货物,雨水被斜风从窗口吹到了里间,温朝雨伸手把窗户关了,看着对面的人说:“你还不走?”
小公子捏着茶杯,袖袋里藏着一支若隐若现的竹笛,他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说:“再等等。”
“等什么?”
温朝雨仰首灌了口酒,面色有些发冷,“再要耽搁,满江雪迟早会查到你。”
小公子抬了眼,看着温朝雨唇边的伤口,直白道:“季晚疏都走了,你还留在魏城不走,我不能放心。”
温朝雨嗤笑一声,动作利索地夹了粒花生米丢到他脸上,语气里含着讥讽:“你大可放一百个心,我没把你供出来。”
小公子静静坐着,被那花生米砸中了鼻梁,他不恼,只是神色自若道:“你当然不敢把我供出来,你若敢说,先不提我会不会对付季晚疏,南宫教主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和南宫悯达成合作多年,两个人心怀鬼胎,各有各的打算,温朝雨一旦将小七的身份公之于众,那她也就离死期不远了,南宫悯再是对她额外开恩,也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姑息她。
至于季晚疏,她闭关这几年,还不知道这贱人有没有给她吃什么不该吃的。
“要你他娘的跟我多话?”
温朝雨这几日脾气异常暴躁,口吻极为不善,“我还能不知道利害关系?就你她娘的聪明。”
眼见她一再口吐粗鄙之语,薛谈在一旁听得面露讪然,倒是小公子一如既往的冷静,平铺直叙道:“你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守口如瓶又是另一回事。”
温朝雨把腿架到椅子上,坐姿很是不端,她心里揣着火,没地儿发泄,只能拿眼刀捅着对面的人,口气很冲:“那你到底要怎样?少他妈废话了!”
小公子开了窗,朝底下的街道看了一眼,视线尽头走动着一道红衣人影,暗红的伞面遮住了那人的容貌,他收回目光,这才起了身。
“接你的人来了,我也该走了,你若识相,往下就安分一点,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温朝雨说:“你去死罢!”
小公子对她这话充耳不闻,信步下了楼梯,很快便没了人影。
雨势迅疾,酒楼里客人不多,但也还是有些吵闹,温朝雨扒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没见到什么人来,她一口气把桌上的酒全喝光了,满脸阴沉。
薛谈叹息道:“护法,好人难当,您做到这一步已经够意思了,又跟自己较什么劲呢?”
温朝雨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自己较劲?”
薛谈说:“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您这么糟践身子,以后落下病根疼的可是您自个儿。”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还在乎那点病痛?”
温朝雨说,“死了算了,我早就不想活了,你下去给我买副棺材罢。”
薛谈唉声叹气的:“属下真是不明白,您到底是在伤情什么?虽说七少要对付满江雪,但那是他们的私人恩怨,和您没什么关系,您大可不必为着这事动怒。
若是因为季姑娘,你们不也已经把话谈清楚了吗?且季姑娘也对您有意,这可是好事啊!”
温朝雨顿了一下,颓然道:“什么好事?这本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坏事,”
她把酒壶“咣当”
一声丢了,瞪着薛谈道,“你倒好意思提,谁让你把实话告诉她的,我扒了你的皮!”
回想起那日被季晚疏问话的经历,薛谈抖了抖,心有余悸地说:“您是没看见季姑娘那模样,我哪敢不说?她把剑横在我脖子上,差点把我吓死。”
“那你怎么不死呢?”
温朝雨咬牙切齿地说,“你赶紧死去罢,死之前捅我一刀,也给我个痛快!”
薛谈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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