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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侍郎嘴上说过对于煦和在做的事全都不管不问,但还是把他叫去,父子二人关起门来密谈了一番。
听完他的说法,煦侍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他道:“这番话,轻易不要说出口,尤其是驳斥天人感应,说没有什么超然于万物之上的神的意志的这部分。
若有旁人问起,你只说,你是略施小计,催云生雨便罢。”
煦和当然明白,在外头说“这世界上本没有神这种话”
,不是被人当做疯子,就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不说就没事了吗?
煦侍郎心里还是感到不安,打发他回去后,叫来了夫人,商量着让她带女儿回乡去探个亲。
“许久没有去探望岳丈了。”
他提议,“你不妨回去小住几日,也趁机带微儿去和邓林见一见,叙叙旧,商量一下他俩的婚事。”
他的夫人也是出身名门,岳父如今正率军驻扎在北方边境,邓林则是夫人堂兄家的儿子,也在军中,与煦微自小便说了娃娃亲。
二人小时候还一起玩过,但说来也有将近十年没见了。
如今煦微已年满十六,可以婚配了,双方确实也该就婚事一同坐下来说道说道。
可是她还没请媒人去过,觉得直接带煦微找上门去怕是不太好。
“说是回去探望你父亲,应该不碍事。
正好今夏南方酷暑,你也可以带着微儿去避避暑。
我写一封信,到时候你带去,同岳丈岳母讲一下,公务繁忙,我与煦和实在抽不开身,就不回去了。”
煦侍郎说着已经马不停蹄动笔写了起来。
夫人看着他,觉得他表面平静,但落笔的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似是下了什么莫大的决心,便叹了口气,面露担忧之色,问他:“没事吧?”
煦侍郎落笔未停,淡漠道:“能有什么事?”
“好吧。”
他说没事,那就是问不出什么了,夫人拿这个闷葫芦丈夫没有办法,只好应承道,“明日我就同微儿说说,让她收拾收拾。”
煦侍郎应了一声:“好”
,待她告退的时候又突然说了句,“要不今天晚上就告诉她,尽早启程吧。”
夫人怔了怔,也叹着气应了。
回头煦微听说了,怎么想怎么觉得事发突然,定同兄长脱不开干系。
他做的事,凭什么连累她做缩头乌龟,还一路缩回北方去?煦微越想越不服气,径直找上门,在外头唤:“煦和,你出来。”
分明是大夏天,可她直呼兄长的名字的时候,呼出的气里都是带着冰碴的。
煦和打开门,见妹子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说来也怪,有人说男子容易长得像母亲,女子容易长得像父亲。
而他们兄妹二人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反倒相互颇为相似。
极其相似的一双稍有重睑的狭长凤眼,生在男子身上自是神光潋滟,郁郁生威,生在女子身上则为她的精致的面庞平添了几分英气。
使她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颇为冷傲,总好像谁也看不起,谁都得罪过她似的,天然有种拒人千里的气质。
而她又恰好继承了煦家的优良传统,向来就是少有表情,万年以不变应万变的性子。
因此煦微尽管生气,也不会明显地叉腰瞪眼,只是笔挺地站着,利落地说:“我问你,你究竟想搞什么鬼?我只问你一句话,能不能让咱们这个家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煦和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一言不发,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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