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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第2页）

所以我才要问你，大哥，你要做蒙古人，还是汉人。”

这个问题，高阳自己也困在其中多年，他是要做金人，还是汉人。

做金人，他便是完颜洪烈的独子、章宗皇帝的独孙，来日继承金国帝位，可南面称尊；做汉人，他便是牛家村一个普通百姓的儿子，祖上虽有英烈之名，家中到底败落。

可无论是蒙古人、金人还是汉人，做人终究有为人之道，立身于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高阳知道这番抉择的艰难，苦笑道：“咱们兄弟俩生于乱世，委实有许多无奈之事。”

他拍了拍郭靖的手臂道：“大哥，我知你是重情之人，自幼在大漠长大，与成吉思汗身边许多人都有深厚情义，今日与你说这些，便是想让你好好想想，你慢慢想，想明白。”

说完，高阳便向江南六怪告别，往杨家的方向走去，他要回去看看全真教众人如何了，之后也好静心疗伤，欧阳锋那一掌实非小可，想要彻底伤愈还需耗些功夫。

回到杨家时，就见马钰、丘处机与王处一三人围坐在院中树下，打坐叙话，另外四位道长损耗颇多，正在屋内闭目休息，穆念慈不在家中，是去寻不在家中的傻姑了。

丘处机手中拿着屋内桌上的短剑，凝视着剑柄上的刻字，见高阳回来，招呼他坐下调息，开口道：“当年就是在这儿，好大的雪，屋内烧着火，你爹娘和郭兄弟三人一处吃酒叙话，来邀为师一同入座，也是那日，为师诊出你娘怀了身孕，正好郭家夫人也有孕在身，便取了身上这双短剑，刻上你二人的名字，作为给你兄弟俩的赠礼。”

高阳接过那把包惜弱临终前取出的短剑，摩挲着剑柄上的“郭靖”

二字：“弟子明白师父为我与大哥取‘靖康’二字，是教诲我二人莫要忘了靖康之耻，我爹爹和郭伯父都是北地人，深受金人欺压，高祖父再兴公为抗金而死。

弟子生在赵王府，许多事，都幸得您教导。”

丘处机叹道：“如今想来，为师因不喜赵王府，又怕你在那富贵繁华之地移了性情，在你年幼时，态度颇为严苛。”

今日谭处端险些丧命，丘处机眼看着高阳为救人正面与西毒对了一掌，他已知东邪厉害，与他齐名的西毒如何，可想而知，换做他自己这样独力与黄药师接一掌，只怕也要重伤，事实也是如此，若不是欧阳锋惊觉高阳所用的可能是《先天功》，掌力未尽便抽身后退，高阳的伤势绝不止眼下这般。

谭处端是他同修多年的师兄，高阳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于丘处机而言，他自己当然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眼见得这二人险些丧命，心境一时间也大有不同。

马钰笑道：“我虽常说你性情急躁，需得修心，可康儿在温柔乡里长大，缺的恰恰是你这股烈性，他是知道好坏的孩子，正是学了你的好处，这孩子才能外柔内刚、明辨事理。”

王处一笑着打趣道：“若不是知道丘师兄为人不作伪，师弟都要以为师兄是存心在同门面前显一显自己传道有成呢。”

丘处机闻言也大笑起来，马钰转向高阳，柔声道：“康儿，你身上的内力的确与咱们全真内家功法有些不同之处，但同属道家，其中牵涉到《九阴真经》，贫道便不细问。”

马钰之前为高阳疗伤，自然感觉到他体内真气有异，全真内力偏阳性，而《九阴真经》顾名思义，必然功法偏阴性。

他觉高阳体内真气阴阳融汇，隐隐阳性还胜出半分，大有先师当年《先天功》的意蕴，认真看着高阳道：“先师虽然严令全真门下不得修行《九阴真经》，但你学时并不知这规矩，也不知自己所学的是什么，也是因缘际会，天意如此。

只是我观你内力修行想要再进一步，两种真气难以平衡，待你内力修行大成，只怕有所挂碍。”

丘处机神色一动，道：“师兄，你是说——”

马钰含笑点点头道：“先师教诲咱们，修道之人当一心向道，不可好武忘道，他老人家许多功夫都只传给了并未出家的周师叔，但有一门功夫深得道家真意，讲究阴阳调和，性命双修，顿返先天，他老人家传了下来，只是咱们几个都未曾参透，康儿，你且随我回重阳宫一趟，我将这门功夫教给你，来日必有用处。”

高阳知道这便是丘处机过去与自己提过的《先天功》，王重阳以此功法为根基，运使南帝的一阳指法门，甚至能一指点破同为五绝的欧阳锋功体，实乃道家绝学，马钰得王重阳衣钵，主掌重阳宫，却极少将这门武功向门下弟子展示，只因这门功夫太过深奥，年轻弟子一旦沉迷其中，只怕一生荒废。

便是全真七子中最好武的丘处机，也无处着手，只有登临五绝境界，才能学会这门功夫，便是当年南帝身边最通文法道理的朱子柳，亲耳听王重阳对南帝说《先天功》，也听不明白，数十年钻研，犹在门外。

若不是见高阳体内真气澎湃厚重，阴阳相济，已经有了类似《先天功》的基础，马钰也不会提起此事，否则反而害了他。

高阳自无不应，向马钰拜谢后，盘坐在石凳上，开始运功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