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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第3页）

信息通过传令兵源源不断送回指挥部，成为将军们调整部署的依据。

但在他意识的边缘，始终留着一丝注意力，感知着战场上空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果然，在战役最激烈的正午时分，戴蒙再次感知到了那种紫色的气息。

他调整望远镜，在战场侧翼一处未被战火波及的高地上，看到了那个身影。

冰眸青年站在一棵孤零零的树下，穿着不起眼的深灰色野战服，没有国家和军衔标识，胸前挂着一副高级望远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铅笔。

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残忍。

脚下五公里外，成千上万人在死去，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对情报的专注。

傍晚时分，战役在血腥的僵持中逐渐平息。

夕阳如血，给死亡镀上一层虚假的温暖。

戴蒙受命带领医疗队清理一片区域，寻找还有生息的伤员。

他走在残肢断臂之间，靴子踩在浸透血液的泥土里，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不远处，几个撒丁士兵正把一具法军军官的尸体从炮车残骸下拖出来，尸体的胸口有个拳头大的洞，眼睛还睁着，望着血色的天空。

然后，戴蒙再次看到了他。

青年站在战场边缘一处半塌的农舍旁，正在最后检查笔记本上的内容。

他合上本子，转身准备离开，但在转身前，目光与戴蒙隔着百米距离，再次交汇。

这次，青年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几个轻盈的纵跃消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像一片融入夜空的云。

战后，临时指挥所

深夜，戴蒙在摇曳的油灯下写信。

手指因为白天的劳累而微微颤抖，但字迹依然工整有力。

【乔托：

马真塔马上就要结束了。

双方都开始宣称胜利，但真正的赢家只有死神。

具体伤亡数字还在统计，但目测不会少于三万人。

田野被血浸透，明年这里的麦子会长得格外茂盛。

但在硝烟之外，我还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我猜他隶属于威尼斯的情报机构，但立场却并不偏向奥地利，就像是纯粹的情报猎手，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在乎。

乔托，如果你在这里，你会如何评价这样的人？不是为了荣耀，也不是为了忠诚，只是为了情报本身而活，像鹰只为捕猎而飞，像云只为飘浮而存在。

如果这样的人能为己所用……不，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战争还在继续，法国人的承诺像晨雾一样不可靠，奥地利的反击正在酝酿。

但我忍不住想，如果你的天空真能包容万物，这样的云，你是否也能容纳？

保重。

北方的血已经流得太多，我不希望南方的血也白白流淌。

戴蒙】

写完后，戴蒙将这封注定无法寄出的信折好，放在油灯上点燃。

火焰舔舐着纸张与字迹，升起黑色的烟，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