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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第2页）

“现在你明白我是什么心情了吗，宫子羽？”

*

骤风搅雪，灌入袖领。

他从雪中归来，在廊前碾碎脚下冰晶。

宫岸角持刀倚在角宫主室的檐柱边，见他到了便亮出手来：【醒着。

】

人没在屋子里，至少说明他哥的状态还算稳定。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旋即又提起一颗心：“上官浅呢？”

【还在睡。

】宫岸角犹豫了片刻，将手势继续打下去，【昨夜金复不在，是她在陪。

】

他厌恶地皱起眉，不置一词地推门走进去。

屋子里暖意融融，萦着烟气。

他绕过屏风，一眼看见角宫主人身披大氅，坐在书案后安静地审着一册账簿。

他停在墨池边轻轻唤了一声，那人才恹恹抬起头：“来了？”

曾经的宫二先生能在闹市中听到一根绣花针落地，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避开他从机括中射出的三十三枚不同暗器——他的哥哥本应在他立于廊下时便叫他进来，而今却连一室之内，都无法轻易察觉。

他有点难过，只能说些让哥哥高兴的事来消解：“人都招了，宫岚角和金复已在录口供了。

姓罗的是个硬点子，他们留在最后，审了一夜，把我配的六种毒都用了一遍，总算是撬开嘴了。”

说到毒，他始终有些兴奋。

屋子里暖得过分，他边说边解去身上的斗篷。

“……那是屏风，不是你的衣架。”

他才不管这一套，径直走到近前蹲下来，用手心抵上案边人的额头。

“烧还没退呢，哥又在逞强了……”

他喃喃说着，又拉过对面的手，细细诊了一遍脉。

掌心是被他特意搓热的，诊脉的指尖却还冰着。

宫尚角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他拽着，只得用另一只手将自己未喝的热茶推过去：“外面还在下雪么？”

他不说话，巴巴地等着，直到对面终于受不了他略带责问的目光，苦笑了一下：“躺太久了，躺得浑身疼……”

他便又起身去寻软垫，却听见宫尚角在背后问他：“你可是与宫子羽说了什么？他这两日都没有来。”

他身形一滞，随即闷着头回答：“我让他少来打扰哥哥，哥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可是哥哥又怎会听不出他没说实话：“他怕打扰我，你也怕打扰我？……若不是我让金复寻你配毒，你这几日都不打算来见我了，是么？”

那语气不重，但也算不得温和。

他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在药气缭绕的墨池后，瞥见哥哥被炉火烧得通红的眼尾。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意思：是质问？是抱怨？是失落？还是……委屈？

但只一瞬，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

有侍女敲门进来，在宫尚角面前放下一碗白粥，又将整整一托盘热腾腾的菜肴摆上桌案。

一盘盘红彤彤的大菜看得他眼睛发直，明知哥哥吃不下重口的东西，还是要问：“这菜量也未免太大了，哥也陪我吃些吧……？”

“我可不吃这么辣的。”

宫尚角搅着手中白粥，似有若无地笑着，“去把宫岸角叫进来，让他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