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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食解（第3页）

老乞丐手举铜镜，自行试了几次，更是啧啧称奇，“满意？何止满意！

姑娘天纵奇才，老朽甘拜下风。”

他站起身来，整整衣衫，忽然对着少女郑重一揖：“老朽斗胆，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少女也站起身来，敛衽还礼，眉眼弯弯：“晚辈王贞仪，小字德卿。

敢问前辈是？”

老乞丐大手一挥，“讨生活的糟老头子一个，不足为道。”

王德卿连连摇头，不顾他身上异味，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甜甜笑道：“贤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

前辈点拨德卿，理当为师！”

她又道：“不如随卿卿同去见见祖父？他肯定有很多话要与你讲的！”

老乞丐抚髯大笑，“也好也好。”

林照野将两匹马牵来，又买了一包古楼子给王德卿充饥，小女孩儿这才捂住咕咕响的肚子腼腆一笑，光顾着解题，竟亏待了五脏庙。

这小女孩机灵可爱，林照野实在喜欢得紧，拍拍马鞍，想扶她上去，谁料王德卿轻哼一声，嘴里叼着半个古楼子，手抓马鞍，一跃而上。

在两人惊讶的视线中，她手持缰绳，骄傲扬起下巴，“少瞧不起人了~”

沈清辞失笑，她总算知道王德卿为何会走失了，就这调皮劲儿，较明岚有过之而无不及，王者辅夫妇也是费心了。

剩余一匹马，林照野让给了沈清辞，自己则陪同老乞丐在街上步行。

前方两人信马由缰，言笑晏晏，路上行人频频回头，满脸艳羡，只是奇怪为何后面跟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老乞丐，更奇的是，这乞丐身旁还有一位红衣贵公子，与他相谈甚欢。

近日江宁府可一点不太平，先有城外数名江湖人士死于非命，后有府尹大人夜明珠被盗，鉴宝会宾客财物失窃，现在连乞丐都能和富家小公子称兄道弟了。

林照野放缓步子，跟在老乞丐半步之后。

晚风拂柳，月泛光华。

她双手背在身后，悠然问道：“老先生觉得德卿如何？”

老乞丐搓了搓油腻的胡子，点评道：“实乃可造之材。”

林照野走近，压低声音，掏出一块令牌，“那敢问先生，这是何物？”

老乞丐步伐一滞，但笑不语。

但林照野并不想止步于此，这令牌前一刻还在老乞丐腰间挂着，乞丐的衣服满是补丁，泛着恶臭，没人会在意他身上有什么值钱东西，但林照野却雁过拔毛，她知道大隐隐于市，这令牌干干净净，不沾染一丝污垢。

“不巧，小辈也有一个，只是不如老先生的华丽。”

她从内衫掏出了另一块令牌，花纹与老乞丐的令牌相仿，但远不如他的繁复。

前几日明岚曾暗示她不要牵扯过深，那这令牌背后肯定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庞大到连明岚都要礼让三分。

自入江宁后，她就留心观察，发现身怀此令牌者不在少数，包括修建木兰陂的钱四娘，协助布施的里长，路边卖菜的小贩，甚至当值的捕快、为民陈冤的状师，他们腰间都有这么一块令牌。

这令牌造型古朴，除了上面纹路奇异之外，与澡堂挂牌无异，很少有人会关注，但只要留心，就会发现此类令牌无处不在。

老乞丐的神色仍不变，问道：“姑娘的牌子是从何而来？”

林照野回道：“路边捡来的。”

老乞丐怅然一笑，“姑娘捡得，老朽自然也捡得。”

眼看问不出，林照野只好作罢，双手将两块令牌奉上。

“只求物归原主。”

可那老乞丐只收了自己那块令牌，重新挂回腰间，对于林照野“捡来”

的那块，只说，“既能获得此物，说明姑娘与此物有缘，不如手下以作纪念。”

林照野拜谢，贴身收好不外露。

约么两炷香之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周府。

府内钱四娘正与王者辅畅谈修陂事宜，原来王者辅年轻时因程江屡涨，亲自制定御水方案筑成六大堤坝，对治水颇有心得，两人聊着就忘了时辰。

差点儿连孙女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