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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亮在山脊线上跃动,那群披甲人骑着烈马,挥舞着长鞭,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
他们醒得太快了,或者说,这雪原上根本就没有秘密。
“跑?老子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为首的披甲人满脸狞笑,凌空一鞭甩下,重重地抽在年华单薄的脊背上。
皮肉绽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原格外清晰,年华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怀里的小白被摔了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几圈,雪白的毛皮沾满了黑泥。
小白瘫倒,灵力枯竭,它眼里的蓝光将要熄灭。
年华凄厉地叫着,试图护在小白身前:“你走……你走啊……”
“要走一起走!”
小白满嘴是血,爪子抠进冻土,拼了命地想往爬。
可两只脚怎么跑得过四条腿?那群披甲人好整以暇地围拢过来,像是看戏一样盯着这只濒死的蝼蚁。
“这猫长得邪门,肯定是妖孽祸众!”
一个兵丁眼尖,拔出长剑便朝小白刺去。
“不——!”
年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肩膀生生顶住了剑锋。
噗嗤一声,冰冷的铁刃穿透了肩胛,带出一串滚烫的血。
她痛得浑身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
迷蒙中,她好像真的看到了。
前面有桃花,有暖风,有金陵城外飞舞的风筝。
可她再一抬头,视线却被一座参天的黑影遮挡住了。
那不是塔,那是尸山。
死人堆成的塔尖上,躺着疯癫的爹爹,躺着为了拖延时间被蹂躏至死的姐姐,躺着那些还没走到宁古塔就死在路上的管家、嬷嬷。
无数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重叠在一起,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她。
风雪在这一刻静止了。
年华最后一次伸手,将白猫放出,让她跑……
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冷,最终变得和这座尸塔一样的温度。
在那些披甲人的嘲笑声中,她闭上了眼,彻底成了这堆烂肉残躯里,最年轻也最不甘的一副皮囊。
豆蔻含泪看了一眼年华,化成了一道白影消失了。
.
年华闭眼前最后一刻,她听到了披甲人的辱骂声,骂她是喂不熟的狗,要让她的尸体丢在荒地给野狼吃。
但时间又过来很久,周围好像从没出现过人,可惜她腿脚磨出血,饥肠辘辘,瘫倒在雪地上,无人问津。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逃亡,最终死在荒原上没能南下回家。
披甲人也没找到逃跑的她,他们并不想花费精力浪费在奴仆身上。
可惜她还是失败了,披甲人预料到了逃跑的人终究会死在外面,没有方向,只能沦为野兽的美餐。
小白呢……
年华摸着怀里,空空荡荡,她存在过,或许是代替她南下回家了吧。
年华回去也是奴籍,而小白是新生的生灵,她是神灵,一定能过得很好……
而她,起码没有死在死人堆上,没躺在人塔上。
通往自由的路,风雪飘摇,掩盖了晴空。
漫天好大雪,为她做了一席被子,送她安眠。
豆蔻年华的岁月藏在白色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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