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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余江平鼓起勇气,“要不要一起去?你对南丫岛很熟悉,可以做向导。”
“我还有店要顾。”
周白鸽的声音很平静,“而且,这是你的工作,我不该介入太多。”
“你不是介入,你是我的伙伴。”
周白鸽抬起头,目光复杂:“是吗?在什么意义上?”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余江平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当我没说。”
周白鸽低头继续整理,“你们去吧,好好工作。”
周二清晨,余江平在码头与艾琳娜会合。
艾琳娜今天穿得休闲而有活力——白色棉质衬衫,卡其色工装裤,登山鞋,背着一个专业的摄影背包。
“早!”
她笑容灿烂,“天气不错,适合上岛。”
确实,连绵的雨天终于停歇,天空出现了久违的蓝色。
渡轮上,艾琳娜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一天的行程:先去榕树湾,走访几家老店;然后徒步到索罟湾,沿途记录自然和村落景观;最后去模达湾,探访一个据说保留了传统渔村生活的角落。
“我查了资料,南丫岛有很多有趣的层次。”
艾琳娜摊开地图,“原住民村落,六十年代的内地移民,七十年代的欧美嬉皮士,九十年代的城市逃逸者……不同世代、不同背景的人在这里留下痕迹,形成了独特的社区记忆。”
余江平听着,不得不佩服艾琳娜的研究深度。
作为策展人,她的准备工作确实充分。
在榕树湾,艾琳娜的调研方法再次让她印象深刻。
她不满足于表面的访谈,而是通过细致的观察和耐心的对话,挖掘出深层的记忆脉络。
在一家开了四十年的杂货店里,店主阿婆起初只是客气地回答几个问题。
但艾琳娜注意到柜台后墙上的一张老照片,询问之下,阿婆打开了话匣子——那是她丈夫年轻时捕鱼的照片,他们从澳门来,最初住在船上,后来在岛上扎根。
“记忆往往藏在细节里。”
离开杂货店时,艾琳娜对余江平说,“一张照片,一件旧物,一种气味,都能打开记忆的闸门。
你的手模项目,抓住了这个精髓。”
她们沿着家乐径徒步。
四月末的南丫岛绿意盎然,山径两旁是茂密的风水林,鸟鸣声声,空气清新。
艾琳娜体力很好,步伐轻快,不时停下来拍照或记录。
“你喜欢徒步吗?”
她问余江平。
“喜欢。
在昆明时,我常和父亲去爬山。”
“我父亲是法国人,母亲是上海人。”
艾琳娜边走边说,“小时候,我常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巴黎的公寓和上海的老弄堂。
那种分裂感,后来成了我研究的动力:人如何在多重身份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顿了顿:“我觉得你也在做类似的事——在昆明和香港之间,在传统和当代之间,寻找自己的语言。”
这种理解让余江平感到被看见。
艾琳娜总能准确地抓住她创作的核心,这种智力上的共鸣,令人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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