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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页）

后厨锅铲的碰撞声夹杂在前厅的嬉笑中，那阵缠人的窒息感又漫溢上来，她重重把酒壶放到桌上，往墙边的椅子上一坐，点开那个徘徊了几天的订票页面。

“那不是正好吗？这壶就是她点的，你去和人家道声欠，说不小心洒了些，不是正好有机再看清楚吗？”

叶筝美早已经习惯她妹谁都不愿搭理的个性，放在平时她才懒得说好话。

可如今整个酒馆只有叶筝景是从大城市回来的，也是最有可能认出那位的，为了能多吸引点客人，她不得不再劝几句。

“你不是渴了吗？我给你把汽水冰好，你送完回来刚好喝。”

“你也知道咱家最近的生意…...”

叶筝景今天出门着急，把耳机落在了对面的自家客栈，这会儿实在被她姐念得心烦，径直夺过即将被放进冷柜的汽水，又掂起那壶不满的酒，还顺手端了盘刚出炉的小吃拼盘。

前厅几位不太熟的客人见她出来，比见了市长还严肃，笑声顿时低了好几个分贝。

看她没有走向自己这边，才堪堪松了口气。

别看叶家这个小女儿文文弱弱，从小处理起耍酒疯的客人就从不会留半点情面。

叶筝景也不往别处看，直勾勾盯着前面那个眼神飘来这个方向的女人。

冬季的北方难有亮色，女人这个外来客也亦是如此，精巧的挽发搭着长款墨色风衣，宛如立在冰湖旁，足以消融风雪的春柳。

这次叶筝景特意绕了条路，身后没风。

谁都看得出来，那双妩媚的眼睛仅有她一个目标。

四米，三米……

叶筝美悄悄躲在墙后，暗暗默算着那两人之间的距离。

仅差几步时，她幻想中铺天盖地的流量瞬间随着她妹的忽然折返回来而终结。

“我来拿几个冰块，热。”

叶筝景知道她姐想说什么，在对方忍不住数落之前错身闪进后厨，把自己的汽水倒进一个新酒壶，又添了几枚冰块。

这次她没再犹豫，径直走向角落那桌。

“上酒。”

青绿色的酒壶毫不客气地落在桌上，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溅出甘露的可能。

白青墨悠悠抬眼扫去，从开始就不敢看她的那个女人立在桌旁，俊俏的五官正毫无波澜地盯着酒壶。

“这酒，好像不够量吧？”

她掂了掂酒壶，对着她轻声笑问。

酒馆实在太小，屋外的风声又太大，这种时候，本该是叶筝景最讨厌的。

可今天，在这些各种各样的噪音中，有一道最为纯净的女声悠然荡进了耳道。

很像她刚从后厨拿到的冰块，叮叮咚咚，跃进了一壶刚温好的热酒。

缠缠绵绵，推搡本心。

“你来得太晚，这种酒已经卖完了，明晚才再开新坛。”

她还是没什么表情，把那盘小吃放到桌上，这次的力道稍轻了些，“送你的，补偿。”

白青墨笑哼了声，给自己倒了杯酒，点点她拎着的另一个酒壶：“那壶呢？也送我？”

叶筝景没接话，眯着眼睛瞥去，她第一次来时和她的距离那么近，怎可能看不出来她拿的是汽水？

“不是，我的。”

人瞧清楚了，酒也送到了，她才不浪费口舌，扔了几个字就往后门走。

“你那壶是什么酒？不卖吗？”

叶筝景还没转过身，就被这句热情清泠的明知故问绊住了。

潜意识推着她继续往后门去，可身体却老老实实地坐到了女人对面，“卖。”

她从桌旁抽屉取出一个小酒盅，匀匀倒入，“不过不是谁都卖。”

酒香菜香之间徐徐荡起淡淡的甜腻，白青墨挑起一侧细眉，伸手扣住了她就要端起的酒盅，“不卖的话，总该有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