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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槿十四岁那年,生母林氏赶去明州照顾重病的父亲,她被留在桑榆由祖父母照看。
彼时的她似脱缰的野马,整日胡作非为,将长辈一干都气得好几日不搭理她。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合了自己心意。
恰逢胞弟宁泽丰感染风寒,祖父母便整日围着胞弟转悠。
没了管束她无聊极了,灵光一闪,竟偷偷换了胞弟的衣服假装是他潜入学堂听学。
胞弟所在的学堂设在城郊,夫子是年过六十的老秀才,学堂不如京城的宽敞,并且夫子只收男童不收女童。
宁朝槿早就想来瞧瞧,凭什么她身为女子就入不得学堂,还非得在家里被逼迫着练习女红四艺。
宁泽丰和她是龙凤双胎,模样身形均肖似,她又学着他的言行举止,十四岁的年纪正值嗓音突变,她压低声音说话,同窗竟都没发觉,不出两日时间,便在学堂混得有模有样。
在学堂混迹三天后,胞弟病情好了许多,她自知装不了多久,本打算这日过后便不再来。
孰料夫子竟也染了病,并差遣了一位据说是他曾经的学生来代为授课。
宁朝槿和其他男孩子一道,坐在斑驳的学堂里,屏息见着了他。
他身穿洗的有些发白的布衫,也难掩他丰神俊朗的面容,明明尚是个弱冠青年,却板正得让人生畏。
他并未告知自己的名字,只道是代课两天便走,他们可唤他“先生”
。
那日课后,她故意磨磨蹭蹭留在最后,本想绕到后院去寻他,岂料她忽地发觉腿间湿热,低头查看竟发现丝丝血迹顺着裤腿滴落,而身后也是猩红一片。
母亲没来得及教她,祖母亦没想起来教她,导致她初潮之日惊慌失措,找了个角落躲着痛哭起来。
时聿珩收拾妥当正欲回家,无意听到风中的哭声,顺着声音在墙角找到她,她眼眶哭得红肿,他耐心询问了几遍,方听清她断断续续的字眼。
“先生,我疼痛难忍……还血流不止,是不是要死了?”
他这才低头看见她裸露出的小腿间的血迹,和外裤间的殷红。
“你……”
他迟疑再次打量她的面庞,肌肤莹白如玉,小巧的耳垂上有明显的耳孔,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瞬。
思及此时拆穿她的身份怕是会让她更为难堪,时聿珩镇静下来,视线落向墙角的杂草,声线不自觉轻柔:“你不会死,你不过是……来了癸水,快些回家家中长辈会帮你。”
他艰难的吐出那两个字眼,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沉稳,忙不迭起身欲走,偏宁朝槿害怕急了,本能反应抓住他的裤脚,眸底再次泛起水光:“先生,何为癸水?是什么重病吗?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害怕。”
他们回来的时候便已过酉时,现下天色已然黑透,偶尔不知哪冒出的虫鸣声,在寂静的院中荡开。
屋内不时传来水声,宁朝槿用温水擦洗干净,垫上干净的月事带,又换了一套亵衣亵裤,这才磨磨蹭蹭从净房出来。
内间床榻旁亮着柔和的两盏灯,时聿珩举着本书倚靠在床边,见她出来了,将书往案几随手一搁,视线下意识落在她身下,声音不自觉放柔:“弄好了?”
宁朝槿挪到床边,抿着唇不敢看他,越过他径直往床榻里爬,扯过被子盖在头上,闷声道:“都好了,我睡了。”
时聿珩瞥见她露出的耳根红艳似火,熄了再问她的心思,隔着被褥轻拍她两下:“那便睡吧。”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宁朝槿咬着唇,为今晚的事懊恼不已。
她的月事一向很准,这次竟不知为何提前了许多日子,况且还全数落入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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