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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见状就像被抽空了魂一样,僵硬迟疑上前,然而他拿着那瓶酒,却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怎么都不敢往嘴里送。
一旁的许维均嗤笑道:“少帅赏的酒也敢磨蹭?怎么,还要人伺候啊?”
他说着一挥手,旁边立刻上来两名带枪的亲兵一左一右按住阿炎,许维均则拿起酒瓶掰开阿炎的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里面灌,力道又狠又粗鲁,仿佛要把瓶身硬生生怼进他的嗓子眼。
“唔——!”
阿炎痛苦仰头,喉间不断发出酒液呛咳的咕噜声,身体控制不住挣扎扭动,可后脑被人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琥珀色的酒液混着涎水从他嘴角不断溢出,迅速浸透了他前襟的衣衫,在领口染开深色的狼狈水渍。
满屋子的奴仆看见这骇人一幕,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脸上俱是掩不住的惊惧。
许维均径直把整瓶酒灌尽,又捏着瓶颈朝阿炎口中狠狠捅了几下,牙齿与玻璃碰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磕响,这才冷笑一声撤手后退。
两侧亲兵应声退开,阿炎就像断线木偶般“扑通”
一声瘫软在地。
他甚至顾不上咳嗽,手脚并用地爬跪到厉戎生脚边,磕头如捣蒜:“少帅……咳咳咳……属下知错了……求您饶命……饶命啊……”
他磕得极其用力,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不过几下便已见了血。
厉戎生还是那副平静的姿态,饶有兴趣:“说说,你错哪儿了?”
阿炎哭得涕泪纵横,语无伦次道:“少帅,我也不想的……他们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说如果不照做,家里人就、就都没活路……我真的不得已啊……”
厉戎生淡淡挑眉:“这么说,是让人给拿捏了?”
阿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点头。
厉戎生闻言倾身,用枪管抬起他的下巴,漫不经心垂眸端详:“既然让人拿捏了,怎么不来找我,嗯?”
阿炎身形骤然僵住。
冰凉的枪身不轻不重拍打在他的面颊上,动作缓慢却力道沉浑,每一下都磕得颧骨生疼:“你是觉得我厉戎生在万城说话不作数,还是嫌我没本事替你捞人——”
枪管缓慢上移抵住他的太阳穴,声音陡然压低,
“又或者是,我不像那人一样,会赏你五万现大洋,嗯?”
阿炎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目光惊恐:“不……不是的……”
厉戎生蓦地低笑一声:“我厉家雄踞六省,燕、绥、定、平、泺、金,随便一个加强旅发下去的月饷都不止五万大洋了。”
“老子的命到你这儿……就值这点饷啊?”
说到底都是贪字作祟,偏又喜欢拿情义做遮羞布。
许维均冷冷盯着阿炎:“少帅,这种吃里扒外的人让他多活一分钟都是便宜了他!
我现在就把他拖出去枪毙,以儆效尤,看谁以后还敢有二心!”
听见这句话,阿炎竟像是松了口气般失魂落魄瘫坐在地,枪毙好,枪毙好啊,好歹死的痛快不用受什么苦,也算意外之喜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厉戎生接下来的话就把他彻底拽入了万丈冰窟:
“外头天太暗了,缺点亮。”
男子的声调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拖去花园,点盏天灯吧。”
点天灯。
这种法子早年在山匪窝里盛行,是一种骇人听闻的酷刑,把叛徒用麻布包裹,放到油缸里浸透,然后头朝下脚朝上地吊在高处,从底下打火点燃,烧尸的过程缓慢且极其痛苦。
厉戎生依稀记得,他老子当年还是土匪头头的时候,山寨里就处置过一个叛徒,漆黑的夜里一个火团在凄厉惨叫,整座山都能听见。
怪让人怀念的。
阿炎被拖了出去,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花园,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一股烟雾缭绕的味,像肉又不像,焦臭难闻。
那群仆人听着声声泣血的惨叫,脸都绿了,不知是谁忍不住带头第一个跑出去吐,紧接着就像瘟疫扩散一样,呼啦啦全都跑了出去,客厅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年老的福伯和带枪的亲兵还钉在原地。
许维均面不改色,躬身请示:“少帅,那阿炎的家里人……”
“黄泉路上孤单,当然送下去一起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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