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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便埋下头去,径直走向宅院大门,似是不愿让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
“这……就走了?”
曹凛风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他本想问问柳忠,关于那血债之事,但显然已不合时宜。
霍岩昭见到门边的柳纯宁,上前指了指门内:“夫人,可以进去谈谈吗?”
柳纯宁没有拒绝,侧身将几人请进屋。
落座后,曹凛风直言道:“不知案发时,夫人在做什么?”
此话显然是怀疑柳纯宁,她对此深感不悦,只冷着脸道:“同家父叙旧……”
霍岩昭没有落座,背着手环顾四周,打量着屋中陈设。
谢婉鸢站在一边,视线扫过矮几上的金银花露,眸子微动:“柳夫人也染了风寒?”
柳纯宁瞥了一眼那碗并未动过的金银花露,轻咳两声:“对,已快痊愈,并不严重。”
霍岩昭的目光落去窗边榻上的绣绷上:“这是夫人所绣?可否一观?”
柳纯宁颔首。
霍岩昭眼眸半阖吗,拿起绣绷细细端详。
这绣工生疏,布局杂乱,绣线间张力亦不自然,显然柳纯宁并不擅此技。
柳纯宁惭愧:“奴家这双手甚是笨拙,做些绣活只为打发时间罢了。”
霍岩昭放下绣绷,只道:“人各有所长。”
说罢,他的视线又被书案上一副未完成的字画吸引,谢婉鸢便也一同跟过去一瞧。
字画所书为《道德经》中内容,落款柳纯宁,字如其人,小巧精致,笔锋婉转,颇具一股清雅之韵。
谢婉鸢身在皇家,虽见过无数珍稀书画,但眼前这幅作品,却仍令她眼前一亮。
霍岩昭亦看得沉迷,忍不住赞许:“早间听闻裴侍郎夫人才华横溢,是闻名京城的四大才女之一,原来所说是夫人之字。”
柳纯宁谦虚道:“不过是练得勤罢了。”
谢婉鸢摇了摇头:“不,夫人之字的确有大家之风范,当真名副其实。”
“姑娘言重了。”
谢婉鸢又委婉地问:“对了,柳夫人的起居是在这间厢房之中吗?并未与裴侍郎同住?”
她适才见裴明义屋中的榻上只放置了一人的枕头及被子,便由此猜测。
柳纯宁没有隐瞒,颔首道:“奴家与裴侍郎早已分居,平日里同菡儿居住。”
曹凛风不禁问道:“你们夫妇二人一向如此吗?”
柳纯宁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实不相瞒,刚成亲时,裴侍郎待奴家不薄,但菡儿出生后,便对奴家冷淡许多。
他几乎不管菡儿,是奴家一手将菡儿带大,可仍是未能讨得他的欢心……”
谢婉鸢听罢,心中暗恼,难不成裴侍郎因裴菡是个女儿身,便如此冷待。
然转念一想,莫非天下男子,皆是如此?
谁知霍岩昭沉声道:“儿女皆是骨肉至亲,何分贵贱?这世道虽对女子多有束缚,然仍不乏女子以才学和胆识名垂青史,圣人便是最佳典范。”
谢婉鸢听他言辞恳切,不由抬眸望向他的侧脸。
烛光之下,那人容颜俊秀,眸光清正,通身都透着一股端方君子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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