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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辞便又倒了一杯。
一口气连喝三杯,时阙终于止渴了,倦倦地说道:“谢兄,我好像不对劲,我咳咳咳……这是怎么了?感觉好冷,头好痛。”
又迟钝地想起看病似乎需要号脉,便伸出手腕。
谢明辞眸光从温软白皙的腕间一点而过,并未伸手去探。
“谢兄?”
乌黑的眼氲着水光,看起来比平时更湿润一些。
谢明辞静了一下,终于开口:“你染了风寒。”
“我染了风寒,”
时阙慢慢理解这几个字,有些惊讶又难以置信,“风寒?可风寒不是未修行的凡人才会得的病吗?”
人只要迈入道途,身体自然而然便会比普通人更强健,别说是头疼脑热这种寻常小病,便是凡人几乎一沾必死的重病,也很少听说有人会患上。
时阙与那双黑沉的眼对视片刻,勉强接受了事实。
说起来也有迹可循,灵力用尽的情况下忙着救人查信息,也没休息好,还接连透支了几次灵力。
或许其实更早,在景阳仙宗修补阵法时,禁地冰天雪地寒意凛冽,那时也觉得冷。
按理说修习无情道多年,这等修为隔绝寒气轻而易举,但时阙心知肚明这无情道是怎么修的,想想看过的戏乐,吃过的点心,玩过的玩具,溜过的鸟雀……这里面可能没有一样是无辜的。
时阙眨了眨眼,并不觉得有什么,别人眼里修为可能是修道者顶顶重要的东西,甚至舍弃一切只为求得寸进。
但天道无情道途渺渺,千年来飞升者寥寥无几,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未能触碰大乘边缘,只能在枯灯石壁下不甘心地合上眼,生死道消。
时阙喂小黄吃食的时候会想,可能一只鸟雀更快活自由。
短暂,却真实。
不过眼下的风寒还是要重视的,毕竟治不好可能会没命。
时阙稍稍坐正一点,请问谢明辞:“那风寒要怎么治?”
本还来想问问他治过风寒吗,但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想也知道怕是没几个医修见过染风寒的修道者,他能做这史上第一人。
谢明辞冷淡地说:“灵脉亏空,病邪入体,药石救不了作死之人。”
时阙马上保证:“我不乱动灵力了。”
这保证不像很有用的样子,医者半个字不信,转身朝外离去。
时阙下意识想跟上,不料起身脚底绵软,回过神时抓住了对方素白的锦袍。
锦缎入手沁凉丝滑,袖袍其实也就抓住了一点点,但谢明辞停住了脚步。
“你先别走啊,谢兄。”
时阙说话时靠近他,可能生病了的缘故,听起来莫名有些黏。
他脑子烧得昏沉,努力证明治疗的必要性和价值:“我这样的病例很难遇到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修道者染风寒,你的同侪师兄弟说不定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病例,多有研究价值,错过可就咳咳……你真的不愿试一试吗?”
谢明辞眸光垂落,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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