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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好像诏狱是她家宅院而魏宁是初次登门的客人一般。
魏宁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置可否。
曹莹便当她应了,愉悦地在前头为她领路,说起诏狱有多大能塞下多少犯人。
“这边是刑讯的地方,小魏大人应是知道的。”
曹莹顺着声声惨叫停留在一间刑房外头,抬抬手示意狱卒开门,这里她说了算,狱卒毫无二话地敞开了门,请她们看。
里头挂着的人已是血肉模糊看不出人形,随着门敞开,血腥气息猛地一下打到魏宁脸上,她在衣袖下攥紧了手方能不动声色。
“唷,招了么?这么重的手,可别打死了。”
曹莹从袖中取了一块帕子捂着口鼻,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对着向她行礼的狱卒摆摆手,又回过头来对魏宁道,“这贼子搞些神神鬼鬼的把戏,妖言惑众,行巫蛊事,这可不是小事。
小魏大人别嫌我们手重,这才刚挨了鞭呢,后头还有的是刑罚等着招呼呢,要我说,早些招了便是了。”
她的话魏宁只听一半,她本要侧开目光,曹莹却贴近了一步,让她往里走了一些,笑意一敛眸光泛起冷意,似有刀剑架到了颈上逼她睁大眼睛去看。
她只得提起神眼睁睁看着沉重的铁鞭挥舞着打到血肉上,刮走一层皮肉,带起凄厉的哀嚎,粘稠的血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那人脚下汇成一摊黑红。
“哦,还能叫,那还早呢。
让小魏大人见笑,我们走这边。
要我说,血淋淋的看着惨,却没什么意思,我就不爱那样。
哦,小魏大人应是知道的,是我多言了。
带小魏大人看些不一样的罢?”
曹莹笑盈盈的,仿佛看不见有人受苦也听不见有人哀嚎,她在她的地盘走得自在,逼着魏宁看了各式各样的刑罚,从拶指到炮烙到重枷到一节一节敲碎指骨,从血肉模糊到断骨拔筋到腐肉生蛆,魏宁一路走来不可避免地通身冰凉,惨叫听得多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惨白的脸色落到曹莹眼中,叫她也觉出了几分不忍,半真半假地劝道:“小魏大人,你说你何必呢,旁人不晓得诏狱是什么样的地方,你难道不晓得么?何苦又走这一遭。”
魏宁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她上疏前不曾想过会有这一遭么,自然也已是想得很明白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片刻的恍惚已消失不见了。
曹莹自她进门便在悄悄地观察她,这样的神色她见得也多了,便晓得又不是什么好办的差使了。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怎得这种事老是落在自己头上。
她引着魏宁走了很久,哀嚎与求饶又渐渐地弱下去,一直走到深处,停在了一间刑房外,这一回她亲自推开了门。
里头空空荡荡,没有受刑的人,没有惨叫,甚至看上去比此前看到的任何一处都要干净整洁。
“那便看到这里罢。”
曹莹走进去,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抬手请魏宁进来。
魏宁顺着她的意走到屋舍中间,站到她面前,看着她,镇定自若地问:“我要做什么么?脱了衣裳?”
“不,不,”
曹莹又笑起来,拿衣袖抚了抚凳子,道,“请小魏大人稍坐,歇歇脚,你我相处的时候还长,不急于一时。”
她退出去,关起铁门,将魏宁一个人留在了里面。
魏宁忽地陷入了寂静,这样的寂静她也很熟悉,那一年她在寂静与阴暗里独自一人呆了很久,久到记不清时间,久到以为自己早已被遗忘。
她看着这间与旁处都不同的刑房,她不晓得是她犯的事直达天听本就特殊,还是……梁茵。
但她已没有回头的路,是不是梁茵又如何呢。
那么,便听天由命罢。
她在凳上坐了下来,闭上眼,沉息敛神,静静等着她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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