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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颜捂住双耳,在旁人纷纷侧目下,连忙挪远一步划清界限,结果被那家伙眼疾手快地揪住后衣领拖回身旁。
于是一个吹,一个逃。
一个紧抓不放,一个叫苦不迭。
曲调晦涩,转折生硬。
晶亮的萨克斯落在他手里,成了处处漏风的竖笛。
章扬吹得动情,口水回流点进乐管,潮湿嘀嗒,怪恶心的。
“好听吧?”
他自我感觉甚好,“HotelCalifornia,很经典的曲子。”
许颜的耳朵还在嗡嗡作鸣,拼命低着头,拽拽他下衣摆,“好听好听,可以回家了。”
“真喜欢?那我再吹一遍。”
?
不远处几位老人家手捂胸口,颤颤巍巍地起立,有个别甚至举起拐杖。
许颜暗叫不好,猛推章扬往反方向走,“去湖边,有回音更好听。”
对方上半身懒洋洋后仰,顺势倚靠她臂力,“好吧。”
梦境不断回放,场地由公园变成市民广场再变成小区里的街心花园。
少年总是那副打扮,清清爽爽,神色难掩傲慢。
吹奏的曲调却从刚开始的不堪入耳,逐渐婉转动听,直到和篝火前的最新版本混在一起。
滴嘀滴,大脑突然尖声报错。
许颜睁开眼,醒了。
凌晨三点半,草原正在沉睡。
梦里的耳膜痛依稀还在,那一声声宛如破喇叭的噪音仍不绝于耳,许颜撩开窗帘,望着窗外的繁星醒盹,蹑手蹑脚卡点出了门。
特木奇的小皮卡有些年头了,手动挡,非常不好开。
许颜找了会手感,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卡卡顿顿地出发。
从雅沐罕家上99号公路,往东开二十公里有一座视野极好的山丘,能俯瞰草原全景。
天气晴朗的话,从这能东望乌珠穆沁草原腹地,西看哈布其盖沙地,也是许颜观赏日出的绝佳地点之一。
公路两侧,天然牧场无尽延伸。
车载音箱放着轻松欢快的蒙古族民歌,吐出听不懂的歌词,混响后视镜小挂件的叮铃铃,终驱散前晚那首扰人心神的韵律。
天蒙蒙亮起一抹粉色,淡淡的。
许颜追着晨曦的方向开,凭记忆找到通往山丘的小道。
一夜过来,草湿湿漉漉,露水落进鞋口溅湿袜子,丝缕的凉。
她穿着薄款冲锋衣,头戴鸭舌帽,拉链拉到顶。
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跨,不小心脚滑两寸,正庆幸及时撑地没摔到膝盖,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当心。”
对方说着话,弯腰伸出手。
许颜握住宽厚的手掌,借力起身。
掌心贴合,收劲松力间匀了些泥土到他手上。
周序扬不在意地拍拍,省略寒暄,颔首微笑招呼。
许颜正好也没闲谈的心思,指着不远处的平地,颇有霸占地盘的意味:“我去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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