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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颜心无旁骛地劳作,兀自琢磨小姑娘的断言。
很神奇,从踏上草原的那刻起,「生命」这个主题源源不断延伸,引发更深层次的思考。
她怕死吗?应该怕的,只是当时来不及考虑别的。
如果真死了,有遗憾吗?好像也没有。
不过家人肯定会难过很久,好在他们有高恺乐那家伙作伴,不至于太孤独。
当下她俨然沦为冷漠的生活观察员,仔细筛选后,家庭责任竟成为她和世界联系的唯一纽带。
这种认知相当凉薄,许颜吓了一跳,紧接念头忽起:不对,有遗憾。
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得用镜头记录下那些值得被珍视的、又即将消亡殆尽的东西。
灵感说来就来。
与其拍故乡,不如拍消失的老城吧。
习俗、传统、文化和手艺若无法百分百留存,干脆先将它们的灵魂依附在新媒介上,日后说不定能觅到重见天日的生机。
“朝姐!
想什么呀?都不理我。”
许颜捏捏她腮帮子,“你说什么啦?”
“打道回府?”
雅沐罕提着两大筐沉甸甸的白蘑,“够特木奇吃了。”
“成,听你的。”
从采摘白蘑的地儿到雅沐罕家不算远。
一刻钟的摩托车程,迎风齐声哼几首曲便到了。
“哎呀,剪刀不见了。”
雅沐罕摸索着篾框,急得要哭出来,“特木奇给我买的。”
“我回去找。”
“我去吧。”
许颜重新戴好头盔,系上搭扣催促:“你待会还得替换巴图守灵。
我去去就来。”
雅沐罕踮起脚跟东张西望,“要么我喊周老师陪你?他就在蒙古包前坐着的。”
“不用。”
许颜匆匆一掠,踢起脚撑,拧动车把手,“待会见啦。”
从茂密草丛中找剪刀并没想象中那么轻而易举。
云层渐厚,阴沉大半天光。
许颜凭记忆顺着路线弯绕,刚走几十米就有点晕头转向。
景致如出一辙。
许颜只好根据夕阳判断方位,每走几步便顿住脚,重新确认摩托的位置以防迷路。
她高举手机当电筒,弯着腰一步一停,某刻被冰冷的雨珠淋到头顶。
毫无预兆的,狂风大作,卷来零散细碎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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