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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族的丧葬仪式主张简朴和自然。
特木奇遗体目前安放在蒙古包内,头朝西北方,周边燃着酥油灯,摆放了奶豆腐、奶酪和点心。
亲友们带着哈达、奶酒、砖茶前来吊唁,鲜少有人嚎啕大哭。
他们看待生死着实豁达,用萨日盖的话来说:“特木奇是命数到了,他现在回归大自然,很快会迎接新的轮回。”
谈话间乌云低垂,四周骤然开启暗黑模式。
唯有车前灯两柱强光,照亮淅淅沥沥的雨。
周序扬拧动车钥匙,“回去?明早再来找。”
轰隆,一记炸雷清脆响亮。
恐惧自天而降笼罩全身,冒到嘴边的应允被亮光歼灭。
许颜慌忙闭眼捂耳,求助性往里挪,身体更难以抑制地打起冷颤。
此刻她仿佛孤身立于天地之间,唯指望车顶那层薄薄钢铁做掩护。
毫无预兆的,一个人居然兀自闯进她的世界,用结实有力的臂膀传递勇气。
周序扬左手覆上她手背,右手掌握纤细脖颈,大拇指指腹轻柔摩挲发鬓。
他闷声不吭,全凭肌肉记忆做一连串的动作,耐心等待这波电闪雷鸣跃过头顶。
许颜头埋在他胸前,哪怕身体和他的相隔中控,却感到前所未有的亲近。
一呼一吸间,衣服、皮肤,连头发丝都沾满青草、雨水和他身上的皂香。
许颜贪恋地连嗅好几下,而那存在感极强的阳刚气息,并不突兀,反倒让人安心。
周序扬迁就着许颜的坐姿,下巴搭抵肩膀,面颊和她右手背紧紧相贴。
他太懂安抚怕雷的人,有节奏按捏细巧指节,一下又一下,力度将好压制住频颤。
暖意从四面八方而来,见缝插针钻进许颜的眼睛、鼻子和耳朵,很快流窜全身,激活了沉眠的细胞。
和章扬有关的画面蜂拥而上。
可惜影像模糊,唯剩感觉还在。
每次打雷闪电,他总嘴上不饶人地嘲讽,身体总如这般抱着自己,显摆着自创手法的独到之处。
“你看啊,我一只手叠你左手上,双重阻挡更隔音。”
许颜被牢牢按住,傻乎乎地问:“那你抱我干嘛?”
“我体热,你每次听到打雷都吓得直哆嗦。”
章扬说话间动动指腹:“我上网查过,摸发鬓能缓解精神紧张。
然后我的脸正好贴着你右手背,人肉隔绝噪音。”
“但你身上好难闻。”
“胡说八道,明明香得要命。”
“用的什么牌子沐浴露?”
“谁用那玩意?洗都洗不干净。
我只用舒肤佳。”
“哦,我爷爷最爱的牌子。”
“嘿!
好心照顾你,还暗戳戳说我是老人家。”
他掰开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惩戒性拧耳垂,“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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