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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啊。”
毛老师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难怪小周拍胸脯跟我外公强调,说你做出来的东西绝对没话说。”
许颜身子不自觉向他倾斜,半信半疑:“我不信。”
“不信什么?”
周序扬见她坐相不老实,不由得伸出胳膊压稳翘起的板凳腿。
这家老店菜品卖相口味俱佳,可惜地板坑洼,稍有不慎容易摔屁股。
她小时候常咧嘴翘着翘着,结果摔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许颜见被圈拢入怀抱,转过面庞朝他皱皱鼻子:你干嘛?
周序扬眼眶盛满笑意,按压一下椅背当提醒:别摔着。
许颜微瞪圆眼,不服气地抬起下颌:瞧不起谁呢?又不是三岁小孩。
眼波流转,俩人打哑谜般完成交流。
许颜掠一眼毛老爷子面前的那盘油亮亮的东坡肉,就近夹起凉拌土豆丝。
周序扬晓得她在应酬场合放不开,起身敬老人家白酒,顺势换公筷夹块肉到手边的空碗里。
许颜偷偷翘唇,夹断油滋滋的肉,理所应当扔掉肥块。
对方斜瞥一眼,无语地直皱眉,“东坡肉要肥瘦相间才好吃,你试试。”
“你少管。”
“精华都被你丢掉了。”
“我乐意。”
他话虽这么说,转而又夹起一块,这次倒知道提前弄掉肥肉,仅保留干巴精瘦的部分。
俩人自然而然互动,都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短短时日,深入骨髓的亲昵消融了生疏感,叠加重逢后的默契,让他们得以迅速找回曾经最习以为常的相处模式。
可也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微妙变化。
例如俩人越来越掌握不好交往的分寸,常不知避嫌地接触,再难掩局促地退至安全距离。
例如许颜不自觉在内心调高对他的期待,做朋友不够,发小也不行,似乎唯有附加别的身份,才能安抚患得患失的心情。
原本尘封冰霜的心突然化冻,开阀了无从宣泄的少女情怀,人也愈发多愁善感。
怕他只打算做朋友,又晓得他对待自己不同于别人。
迟来的粉红泡泡以出其不意的速度膨胀扩张,几度要塞满心室。
随之而来的是百爪挠心的毛躁和不解:周序扬喜欢她么?如果喜欢,为什么还不挑明?
在这件事上她纯凭直觉,压根不准备做理性分析,更无所谓旁人意见、两家人可能会有的恩怨。
这是她和周序扬两个人的事。
只在乎他的想法,更需要他主动迈出一步。
毛老师笑呵呵瞧俩人拌嘴,不好意思打扰。
毛外公心里跟明镜似的,端起酒杯送祝福:“你俩是好孩子,俩人好好的。”
周序扬举杯的手一顿,神情自若,一本正经地纠正:“我和许朝是老朋友,认识很多年了。”
老人家闹了场乌龙,自罚一杯,“老咯,眼神不好使。
还以为你俩在谈朋友。”
周序扬温和解释,“没有,只是朋友。”
毛老师朝许颜抱歉地笑笑:“都怪我跟老人家瞎说。”
“哈哈,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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