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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摸黑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宿舍门,刚把自行车推进去,就被桌角绊了一下。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膝盖,随手按亮了白炽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房间,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书桌角落——那封来自京市的牛皮纸信封还在那儿,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右上角的邮票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之前他满脑子都是身上的臭味和皮肤变好的事,后来又被周禾辞职的消息打乱了心神,早把这封信忘到了九霄云外。
可现在,看到“沈父”
两个字,沈砚辞突然想起周禾在食堂说的话——“她也是京市的”
“没准你们认识”
。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父亲在京市待了那么久,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他几步冲到书桌前,拿起信封,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蹭过,连灰都顾不上擦,直接扯开封口。
信纸是父亲常用的军绿色稿纸,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开头全是些家常话——问他在镇上过得好不好,食堂的饭菜合不合口味,还说京市最近下了场春雨,院子里的老槐树又发芽了。
沈砚辞飞快地往下翻,目光扫过那些叮嘱的话,心里越来越急,直到看到最后几行,他的手指突然顿住,呼吸都漏了半拍。
“对了,你还记得隔壁郑叔叔家的曼曼吗?就是小时候总跟在你身后,把你耳朵抓出血的那个小姑娘。
前阵子听你郑叔叔说,曼曼报名下乡了,分配的地方好像就在你所在的那个镇子附近,叫什么杏花村的知青点。
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乡下相互有个照应也好。”
“曼曼……郑曼曼……”
沈砚辞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后方——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疤,是小时候被人抓的,母亲总说那是“小馋猫抢食的印记”
,可他记不清是谁抓的了。
现在想来,那个抓他耳朵的小姑娘,就是郑晓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郑晓蔓会觉得熟悉——眉尾的痣、说话时微微抿嘴的习惯,还有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分明就是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抢他弹弓、偷他糖吃的郑曼曼!
“原来……是她啊。”
沈砚辞把信纸按在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记忆里的片段突然清晰起来:夏日的午后,大院里的槐树下,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他的弹弓,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他追着要,小姑娘跑得太快,撞到了他,情急之下抓了他的耳朵,血珠顺着耳廓往下滴,她吓得哇地哭了,还把自己最爱的布娃娃塞给了他,说“赔给你,别告诉阿姨”
……
那些被遗忘的童年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槐花香和糖纸的甜味,让他原本烦躁的心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他想起那天在杏花村,郑晓蔓缩在刘招娣身后,眼神里满是恐惧,想起她被赵二狗欺负,想起她接过赔偿款时小声说的那句“谢谢”
,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愧疚——要是早认出她,是不是就能早点护着她,不让她受那么多委屈?
沈砚辞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小心地收进抽屉。
他走到镜子前,抬手拨开右耳的头发,那块疤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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