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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正中央,几十號人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了一个圈。
而这个圈的圆心,只有一条孤零零的长条冷板凳,和坐在上面筛糠似的易中海。
刘海中背著手站在垂花门的台阶上,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光齐,眼睛擦亮点!”
刘海中官腔拉满,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格外刺耳,“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在雨水那丫头回来之前,这儿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咱们得替国家,看死这个……重大嫌疑人!”
板凳上,易中海缩著脖子,双手死死插在袖筒里。
不光是为了暖和,更是为了掩饰那十根手指头正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低垂著眼皮,余光却疯了似的在人群里扫射。
他在找生路,哪怕是一根稻草。
这院子他经营了几十年,人脉网那是盘根错节。
东厢房的老赵,前年阑尾炎是他垫的医药费;西院的小孙,进厂指標是他找车间主任喝大酒求来的;还有那边正嗑瓜子的阎老抠,平日里也没少沾他的光。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
这动静,听著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他佝僂著腰,整个人摇摇欲坠,配上那张惨白的老脸,活脱脱一副风烛残年的悽惨相。
他在赌,赌这院子里还有人心软,赌这几十年的一大爷人设还有点残余价值。
咳完这一阵,易中海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盯著离他最近的老赵,声音沙哑:“老赵啊……家里还有口热水吗?我这心口……烧得慌……”
老赵本来抄著手在吃瓜,冷不丁被点了名,浑身一僵。
要是搁往常,一大爷这金口一开,都不用老赵动弹,早有那眼力见儿好的小媳妇把热茶端到嘴边了。
可今儿个,却人都见不到。
老赵眼珠子转了转,瞅了一眼刘海中手里那叠厚厚的匯款单存根,又瞄了一眼旁边那个手里把玩著火鉤子、一脸似笑非笑的周建国。
“那个……那什么,我家煤球刚灭了,没热水。”
老赵脖子一缩,脚底下像是抹了油,呲溜一下滑到了人堆后面,把视线投向了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仿佛树上开了花。
易中海的心不死心,又转头看向阎埠贵。
还没张嘴呢,阎埠贵那断了一条腿的眼镜片后面,精光一闪。
“哎哟喂,老易啊。”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著调侃,“你看这事儿闹的,这时候喝水容易呛肺。
再说了,您怀里揣著七百多块巨款呢,那可是压手的硬货,身子骨重那是正常的,哪是一口白开水能顺下去的?”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像是开了闸,周围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鬨笑声。
“就是,七百块钱够买多少茶叶沫子了?还差这一口?”
“平时满嘴仁义道德,合著是拿傻柱的血汗钱给自己贴金身呢!”
“別理他,这叫苦肉计,戏台子上我都看腻了!”
那些原本还顾忌著邻里情分的邻居们,此刻像是被阎埠贵这句话捅破了窗户纸。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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