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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他?”
程玉炼陡然收起手上的法力,勃然大怒,“我看你是中了他的魔吧?”
“没有。”
“狡辩几句给我听听,你替他急什么?”
第105章我没有
钟青阳不想在程玉炼脾气很冲的时候提起那个可怜虫。
从养伤的小榻上起身,拢拢衣衫往屋外走,示意程玉炼赶紧走人。
站到门边望见院子里孤零零的老梨树,发现这世上除了自己,再没有第二人肯相信怜州渡的无辜。
心里不痛快,转身对程玉炼大声说:“都是假象,你看见的七星都是假象。
明知道它是假,可我花五年时间都找不到制造幻象的神坛设在哪里,怜州渡那混蛋桀骜不服,宁愿和天界硬刚到底都不愿花费精力查明此事向天界证明他的清白,凭着那令人惶恐的修为胡作非为,死不认输,我怎么不能替他急!”
程玉炼反应半天,算是知道师弟现在的心早就偏向到妖孽那边了,一字一句讥讽道:“这些关心备至的话,你不该对我说,你该亲自说给他听。”
钟青阳自知失态,先愣一下,自嘲地笑道:“你说的没错。”
百禽山的梨树渐被山精们一株一株栽回去,多数树干损毁严重,导致梨花萧疏凋零,好几个山坡都露出灰叽叽的土色。
李灿发现宫主最近一直在顾影自怜。
宫主在初生潭泡澡时李灿给送换洗衣裳,平静如镜的水面清晰倒映着宫主那张天下无二的脸,五官无可挑剔,就是面孔阴沉冷酷,右眼角被龙渊所伤的口子一直没愈合,时不时就流下一片猩红的鲜血,宫主就垂眸盯着水面用食指和中指一次又一次刮去血迹。
流了再擦,擦了再流。
有时对着镜子,幽怨沉郁的眼神都要从镜子里渗透出来。
李灿大胆猜测一把,可能宫主是被毁了容貌心中难受,一时半会走不出阴影,毕竟宫主是个爱美的人。
他真想大声告诉宫主:“刀伤只能让你的脸更英气,更冷酷,更拒人之外,一点坏处都没有。”
那帮灰溜溜的灵官逃回去已九天,怜州渡数着时辰熬过九天。
想到钟青阳因他一掌瘫软昏迷,愧疚和担忧就不断折磨的他睡不着,但碰到眼角下的伤口,无边恨意又烧得他没有更多精力担心钟青阳的伤势,整个脑海就在问同一个问题:他怎么能偷袭?他怎么能偷袭?
第九日深夜,再寻常不过的一晚,山风细细,把活过来的梨花香吹得满山都是,月色皎洁,清光如水,百禽山的两大池潭平静无声。
怜州渡斜靠在百禽宫正殿的一处翘檐上,背依屋脊兽獬豸,坐的很高,很远,抬眸望月的身姿像张薄薄的剪影,又像只蹲在山顶仰天长啸的的孤狼,炸一看屋顶的黑影怪神秘莫测的。
坐屋脊上大概离高不可攀的天界更近一点。
心口位置的传讯符突然闪动流光,怜州渡一下跳起来,差点从高险的檐角栽下去,手脚慌乱连如何解开符咒都记不清了。
传讯符上沉沉的刻着几个字:打开,我要进来。
怜州渡握紧五雷剑,傲慢地立在碎光阵下等他。
刚才还把钟青阳偷袭的事刻薄地回顾一遍,正有气没处发,来得刚好。
一道白影从夜空翩然落下,来人浑身笼罩着只有仙家才有的祥瑞之气,脸上、身上被清气阻隔的朦胧不明,光晕虽然柔和,还是瞬间就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仙家,好一个庄重神圣的仙家,连脸都不敢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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