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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寂静中,李牧寒费力艰涩地呼吸声带着喘意,扎在江恒耳朵里,可他却说:“我想听你说……”
江恒笑了,“光听我讲故事,不睡觉啦?”
李牧寒埋在他怀里急喘了两声,“哥,你抱我起来走走吧,我还是睡不着……”
“好。”
江恒像抱小孩子一样,从正面托住他两条大腿,和他胸膛相贴,李牧寒软绵绵的没力气,小狗一样靠着他,一双细瘦冰凉的胳膊虚虚环住他的脖子,侧过脑袋,脸颊埋在江恒肩窝里。
这个姿势不会压迫到心脏,还能让李牧寒喘不上气的症状好转些,是他们俩尝试好几次才发现的。
“没压到管子吧?胸口疼不疼?”
怀里的人摇摇头。
江恒这才敢保持住姿势,给他后背披上一条小羽绒毯,防止抵抗力低下的人再次着凉。
这条毯子是江恒专门托人从俄罗斯买的进口鹅绒,自己找师傅手工定制的,轻薄又保暖,盖在身上几乎没什么感觉,不会对李牧寒脆弱的心脏造成额外负担。
李牧寒也很喜欢这条小毯子,乐意天天盖着,江恒心里很是受用,觉得这功夫没白花,但凡能让李牧寒好受一点,江恒花多少心思,怎么折腾都不嫌麻烦。
把人用毯子裹好,抱得稳稳当当,江恒开始慢慢在病房里踱步,他一只手不断轻拍着李牧寒的后背哄觉,还得时不时摸摸他的脸看他状态怎么样。
“什么都别想,能睡就睡一会儿。”
江恒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李牧寒耳畔再次响起江恒有点一板一眼的摇篮曲。
饶是医院最豪华的单人间病房空间也极其有限,江恒抱着李牧寒从床边走到门前,兜了好几圈又停在落地窗前,李牧寒乖乖闭着眼,呼吸声时深时浅。
江恒知道他还没睡着。
“月儿弯弯的挂天上,蝉儿轻轻唱。
白白的云朵是月儿的衣裳,伴你入梦乡。
我会陪在你的身旁,为你轻轻唱,我会陪在你的身旁,伴你入梦乡。”
江恒低声哼唱着,磁性温柔的声音在李牧寒耳边响了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身躯越来越沉,呼吸节奏也平稳下来。
李牧寒身体有任何风吹草动江恒都了然于心,他知道,李牧寒终于扛不住,无比艰难地睡着了。
抱着哄睡的姿势是江恒多次尝试后保留下来的,时灵时不灵,倒也是个有成效的办法,最近几天他时常在深夜抱着小病号溜达。
李牧寒再消瘦孱弱,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江恒抱得时间太长,此时两条胳膊已经酸麻到没知觉了,可他半点没有把李牧寒放回床上的念头,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这一觉还不知道能睡几个小时,起码得等他再睡熟一点。
江恒侧过脸去看李牧寒的睡颜,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微张,能看见几颗洁白的贝齿,月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美玉。
江恒肩头湿了一小片,是他睡着时无意间从嘴角流出的清涎,江恒丝毫没有嫌弃,甚至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得紧,只是担心他嘴角会被蜇红,待李牧寒又睡沉了些,把他轻手轻脚放进被窝里,小心地给他擦干嘴角,又细心地上了层甘油。
就快要做手术了,李牧寒需要一场安稳的休眠。
“睡吧,宝贝,祝你好梦。”
手术
三天后,李牧寒胸腔内积液引流干净,身体条件达到手术标准,在医生的要求下禁食禁水八小时后,被推进了手术室。
江恒跟在推床边,看着李牧寒身量单薄地被越推越远,脸上的肌肉几乎不受控制,连个勉强的笑都装不出来,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李牧寒平躺着,看着哥哥紧随着推床的身影,心中难受。
陪他在医院住了几个月,跟着他颠沛流离做各种治疗,他睡不着觉,江恒也跟着干熬,一段时间下来,江恒明显见老了,翻过年也才三十三岁,李牧寒甚至能从医院的吸顶灯下看见江恒眼角的细纹。
不用江恒开口,李牧寒也知道,江恒此刻内心的煎熬比他这个要进手术室的人还多十倍百倍,他病了这几年,已经对生老病死的事情看淡了些,江恒不一样,这次手术后,李牧寒要是再想做开胸手术,难度将大大增加。
所以江恒很害怕。
可要是不做,光是每天的缺氧失眠,就能把他活活熬死。
艰难的抉择,这个手术必须做。
“哥,别怕,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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