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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足的视线掠过她那一头依旧醒目、却隐见霜白的红发,最终落在那张沉静的脸上。
“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我听说你也是漩涡一族的后人。”
他沉声道,“漩涡一族虽已覆灭,却也曾是响彻一方的名门望族。”
“经过这次战争,我想了很多。
日向家老旧的规矩,确实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
宁次的能力和品性,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是继承宗家、带领家族走向未来的最合适人选。”
说罢,他踱步上前,面上带着上位者不露声色的威仪。
“希望你能在他身边,多多支持他。
日向家的未来,需要你们共同努力。”
这番话看似是长辈的语重心长,若在日向家里的人听来,或许是极高的认可。
然而橘茜始终神色平静,宛如一池静水,不见波澜。
她突然有点同情雏田和宁次的处境,生长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也不怪他们会被教养出这样的性格来,明明是至亲,却被各种教条规矩约束得连话都不能好好说。
见她沉默,日足走近一步,难得有勉励之意:“我知道你们还年轻,但宁次已经具备了担当的能力。
宗家内部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们可以慢慢……”
说他抬手,想以一个长辈的姿态轻拍她的肩以示鼓励。
然而,橘茜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恰如其分地避开了这份亲近。
日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你……是对这个安排有异议?或是对自己和宁次还没有足够的信心?不急,你们还有时间……”
橘茜终于抬起眼眸,灰色的瞳孔清亮而平静,直视着这位看似开明实则仍困于牢笼的长者。
「日足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庭院中,“您的意思是,想把日向一族的未来,还有‘改变’的责任,都交给宁次,是吗?”
日足眉头微蹙,仍维持着风度:“这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给他改变命运的机会,对宁次、对日向家都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
橘茜轻轻打断,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冰:“当年日向分家失去支柱,留下他一个人无人问津时,这个‘最好’的安排在哪里?当那个孩子被迫接受笼中鸟,在无数个夜晚独自承受痛苦时,这个‘最好’的机会又在哪里?”
她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精准地刺向那些被遗忘的过往。
“现在,当您接连失去亲人,感到重任难扛、前路艰难时,才想起宁次的才能,想把这积重难返的宗家责任‘交给’他作为补偿,这到底是真的为他着想……”
她微微停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还是为了让您与仅剩的女儿,能够从这个沉重的命运枷锁中,获得解脱?”
“哪怕一次,您有没有问过宁次他……到底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她太了解宁次了。
那个少年骨子里的骄傲,绝不会接受这样一份带着「补偿」意味的权柄。
他若想得到什么,只会凭自己的力量去争取、去证明,而不是接受别人安排好的道路。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池中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细微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打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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