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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第2页）

回酒店的车上两人都十分安静，车上广播嘶嘶啦啦唱着怀旧金曲。

他们十指相扣，牟嘉树看着车窗外快速流动的光，像平常陷入思考时不自觉那样，大拇指指肚在食指关节来回摩挲，只是这食指，是李潇潇的食指。

他在思考什么？

如果他想的，和李潇潇想的是同一个问题，那么其实她也很想知道答案——牟嘉树，如果我能仅靠本能就知道这个答案就好了——我为什么没有转过身来面对着你？是迟疑吗？还是因为害怕？还是在逃避？

如果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与你待在一起，那我们便不会有开始，我也不会同你一起走在风雪茫茫的夜里。

可是我的身体，我的感官，我的——本能，它为什么没能顺从我的意愿，走向你？

他们已经认识近两年半了，除了琦恩和思缘，他是她在A大最亲近的人，而如今他们是恋人，这两年半，他比任何人都更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现实生活中，他们相互喜欢，可是，这些都还不够吗？

她在脑子里把那些千丝万缕，大事小事，理智的、情感的，那些温暖快乐的瞬间统统回想一遍，告诉自己，是的没错，就是他，如此美好的他，李潇潇，你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的。

可即使这样……

当牟嘉树躺在她身边时，她的心中依然开始紧张，想要一直闭着眼睛，希望自己烂醉如泥……

他侧着身，右手支在枕头上，靠近，环着李潇潇的腰，轻叹道，“昨晚放过你了，今天还打算继续装睡吗？”

李潇潇一听，将脸深深埋进枕头，环住她腰的那只手稍稍使劲，她便顺从着翻过身，迎着他的呼吸与目光。

他将散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开，“潇潇，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们……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她的脸微微发烫，但依然想逃避这个问题。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指背轻轻滑过她的嘴唇，他有些失落地意识到，她的世界并没有完全对他敞开。

“学长……”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

“你喜欢我吗？潇潇，我不要听你说‘不知道’。”

她伸手捧住他脸，指尖触到耳根，十分动情对他道，“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们就不会在一起。”

“那你现在对我说。

说你喜欢我……叫我的名字。”

“牟嘉树，我喜欢你。”

她含笑对他温柔道。

她是在与他亲吻的瞬间突然明白自己的感受的——这一切都太美好了，完美的他，完美的和他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完美的旅行、食物、酒、海风、灯光、雪片和烟花……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完美了——就像一轮悬在头顶的满月，银光漫洒，如临仙境。

可是，水满则溢，月盈则缺。

站在离完美的一步之遥，她害怕了。

得到的时候有多幸福，那失去的时候就会有多痛苦。

她在牟嘉树温暖的怀抱中，在他热切充满渴望的亲吻中，在他甜蜜温柔的絮语中……她感到安稳，感到幸福，快乐……可是，那种失去这种幸福，安稳与快乐后的痛苦，迷茫与孤独却迅速变得清晰，尖锐起来，恐惧摧枯拉朽般扫过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不行！

牟嘉树！

不行！

我做不到！

我没法再承受一次！

她突然别过头，避开了他。

刚才环在他脖颈的双手此时也挡在两人之间……

“怎么了，潇潇？”

他感到莫名，杂着欲望的气息让他的声音加倍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