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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佳奈浑身冰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母亲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那天看到的父亲是一只沾满暗绿色黏液的手,指节肿大变形,皮肤像泡发的腐木一样皱缩着,隐约能看见下面青紫的血管在不规则地跳动。
身体也比记忆里膨胀了一圈,衬衫被撑得裂开缝,露出的胸膛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类似苔藓的灰绿色菌斑,随着呼吸一鼓一鼓,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皮肤下游动。
“佳奈,这个家就是我的命!”
杨母的眼神扫过周岁澜惊愕的脸上,恨意如有实质,把她千刀万剐,“只要他们出去透一点风声,镇上的人就会把你爸爸绑在柱子上烧死!”
周岁澜终于缓过神,扶着阿撒格斯的手臂站起身,恶寒贯穿全身。
杨佳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现在,那个温暖的父亲变成了不认得他们的怪物,而母亲也变得如此陌生。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想反驳,只想尖叫。
但没等她再说什么,杨母突然转身冲向墙角,用尽全身力气推过来一个沉重的木箱。
暗道入口上方的石板发出“嘎吱”
的沉重声响,带着细密的尘土落下。
杨佳奈扑过去想阻止,却被母亲狠狠推开:“妈,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行不行?这样会出人命的!”
杨母咬着牙,用尽力气又搬来一块铁板卡在木箱上面,“佳奈,妈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爸爸,也为了你!
等过了这阵风头,妈再给他们道歉,现在绝不能让他们出去!”
杨母将身边的木箱都堆在暗道入口,靠着冰冷的石板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
她转过身,看向哭得泣不成声的女儿,说:“再等等,就等几天。
等你爸爸把事情解决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杨佳奈哭得泣不成声,绝望地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警察的呼喊:“杨女士,我们接到报案,有人说你们家出事了,请配合调查!”
杨母的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擦干泪痕,扯了扯凌乱的衣服,又拍了拍杨佳奈的后背:“别乱说话,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杨佳奈咬着下唇,麻木地点了点头。
杨母打开院门,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慌乱:“警察同志,你们说什么呢?我今天一直在家陪我女儿呢,她身体不舒服。”
一名年轻警察皱着眉:“报案人说你们家出事了,还写了求救信。”
“那肯定是恶作剧!”
杨母立刻接过话头,侧身让警察进门,“佳奈,你跟警察同志说,今天有人来咱们家吗?”
杨佳奈攥着衣角,视线落在地面上,声音细若蚊呐:“没......没有,我和妈妈一直在家。”
警察站在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碍于杨百川的身份,不敢轻易闯进去。
杨母语气诚恳:“肯定是镇上哪个孩子恶作剧报假案。”
警察和她再次确认了一次,杨母都表示无事发生。
待警察离开后,杨母关上院门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着门框看向楼梯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们,不该撞进这个家。”
而此刻的暗道中,阿撒格斯正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着周岁澜,“有没有受伤?”
周岁澜叹了口气,一番感慨,“我还是太年轻。”
阿撒格斯说:“十九,不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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