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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沉。”
蒋思齐顿了顿,手肘随意搭在椅背上,“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何柏沉对上蒋思齐带笑的视线,声音低哑地应了一句:“蒋总。”
“不用那么严肃,叫我蒋思齐就好。”
蒋思齐把水推过去,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调子,“开这么久的会,闷坏了吧?”
“还好。”
何柏沉双手贴着温热的杯子,“谢谢。”
他们交谈的声音有些低,隔着一段距离,沈明扬听不清,只能看见蒋思齐脸上略显散漫的笑。
没过多久,蒋思齐被助理叫了一声,他抬手拍了拍何柏沉的肩,起身离开了座位。
会议进入后半程,身后的窗不知何时被打开,送来的风似乎有了重量,何柏沉的头像被压着,越来越沉,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中途离席是不可能的,何柏沉深吸了口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资料上。
搭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钢笔,用力到指节泛白。
技术部门负责人讲到关键的地方,突然安静下来,几秒后何柏沉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微微拧了下眉,意识到按流程该由他代表长康作出回答。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冷漠,而他是沈家钦点的未婚妻这个消息不是秘密,一时间谁也不敢贸然接话或催促,生怕哪里惹得这尊大佛不快。
额头的刺痛依旧在干扰着他的思绪,停了两秒,何柏沉才低声回答:“这部分模型的参数关联性与我司上次提供的基础数据集存在两个未明确的耦合点,会议结束后,我会协调团队进行复核。”
身旁真正负责对接的助理紧张地看着他,直到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沈明扬垂眸,视线在桌面停留片刻,随即起身出门,接了个简短电话。
回来后,他没再坐下,只宣布:“今天先到这里,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等沈明扬离开,人群也陆续散去,何柏沉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
他的脸色似乎更差了些,对助理低声交代几句,便独自朝电梯走去。
坐进车里,何柏沉靠着椅背合上眼睛,几乎要昏睡过去时,司机的声音将他的意识拉回一些:“小少爷,现在去哪儿?”
“回锦岸花园。”
何柏沉下意识报出了以前住的小区。
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很久,昏沉的大脑才艰难地转动——他已经搬到了沈明扬家。
但实在很累,也没有纠正的必要,何柏沉给研究所的小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把紧急的工作送过来。
过去的二十年里,他是个很少生病的人,连续熬几个通宵也能毫无异样地上班、开会,就好像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可一旦病了,便来势汹汹。
何柏沉缩在被窝里,烧得嘴唇干燥,分不清时间,只是隐约觉得睡了很久,迷糊间,好像看到了那道许久未见的、温暖的身影。
“妈妈。”
何柏沉动了动唇,含糊地呢喃,如同过往每一次梦境里做的事,“我有点想你。”
这一次“妈妈”
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扶起他,在他背后垫了枕头。
紧接着,一颗药抵在唇边,眼皮沉重,何柏沉睁不开眼睛,只能凭着本能微微张嘴,伸出舌尖,无意间舔了下拿着药片的指尖。
很苦,何柏沉偏头躲开,又被捏住下颌。
嘴唇碰到杯子,他小口地吞咽着,温热的水滑过干燥的喉咙,带来短暂的缓和。
何柏沉想睁眼看看眼前的人,但厚重的睡意将他包裹,浑身都变得软绵绵,如同一团棉花,在被子里找到最舒适的位置,等待太阳照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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