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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医馆（第4页）

母亲就坐在树荫里缝衣裳，父亲在旁边教她拉弓，哥哥嫌无聊，拉着她跑去河边捉鱼。

然后一夜之间，满村尸骸。

那一年，她才八岁。

之后她就开始流浪，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直到十四岁那年遇见了师父秦无涯，才算有了个依靠。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

没想到……

“江少侠？”

宋义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你没事吧？”

“没事。”

江浸月回过神，摇了摇头，“先去谷雨镇吧，找个大夫。”

“好。”

宋义没有多问，翻身上了车辕，扬鞭驱马。

车厢晃晃悠悠的，云漱秋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很沉。

江浸月看着她，心想定是那些药起了效，应当不会那么疼了。

她轻轻帮她掖了掖薄衫，目光落在那副苍白的面容上。

云漱秋的睫毛很长，轻轻覆在眼睑上，眉心还微微蹙着，似在做什么梦。

江浸月伸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

“别怕，”

她轻声道，“我在呢。”

像是听见了她的话，云漱秋眉头舒展了些，嘴角微微弯了弯。

江浸月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莫青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也不想救她？”

她想。

她当然想。

她想让云漱秋好起来，想让她不必再受心疾折磨，想让她能像寻常人一样活着。

可是……

命数置换，用旁人的命，换云漱秋的命。

云漱秋不会答应的。

而她自己……

若是有一天，归业灯真的被召出来了，她会向它许愿救云漱秋吗？

她不知道。

……难道就没有旁的法子了吗？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云漱秋浅浅的呼吸声。

江浸月握着她的手，一路没有松开。

天色渐暗时，马车终于驶出了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