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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炊夜话（第6页）

“灯暗，伤眼睛。”

林晚说。

“就一会儿，马上好。”

叶小竹头也不抬，针脚细密地穿过布料。

林晚在地铺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包膏药，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

纸包上印着药铺的红印，她不识字，但认得这个图案——是县城最大的“济生堂”

。

“夫君拿的什么？”

叶小竹问。

“膏药。

如眉姐给的，说治腰疼。”

林晚老实说。

叶小竹缝针的手顿了顿，没说话，继续低头干活。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窸窣声，和窗外秋虫的鸣叫。

补好衣服，叶小竹吹熄了灯。

黑暗中，两人各自躺下。

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出移动的光斑。

林晚悄悄解开衣带，把膏药贴在腰侧。

药膏清凉，带着浓重的草药味。

她动作很轻，怕惊动床上的叶小竹。

但叶小竹没睡。

她面朝墙壁侧躺着，眼睛睁得很大。

刚才林晚掏膏药时，她看见了——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见林晚怀里露出一角布料。

不是寻常里衣的质地。

是粗麻布，织得密实，边缘有反复缝补的针脚。

更重要的是，那布料的宽度和长度……绝不可能是裹脚布或汗巾。

叶小竹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想起这些日子观察到的细节：林晚从不裸身，沐浴必锁门；肩膀虽宽，腰却细得不像常年劳作的男子；说话时声音刻意压低，但偶尔急起来会露出清亮的尾音；还有此刻，空气里飘来的淡淡草药味里，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女子的体香……

一个念头疯狂地冒出来，让她浑身发冷，又莫名滚烫。

她不敢动，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黑暗中，她听见林晚躺下的声音，听见她因腰疼而轻微的吸气声。

那些曾经让她困惑的细节，此刻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为什么林晚会答应娶她——一个被父亲卖掉的姑娘。

为什么成亲之夜要睡在地上。

为什么总是刻意保持距离。

为什么……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滑进鬓发，浸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