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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历两百三十五年,一道黑光从东域君子岭上空绽开,绵延数千里,接着一场恐怖的爆炸席卷大半个东域,失控的符文将君岭绞杀成一片血谷。
君岭乃五脉交汇之灵地,盘踞着数个上古修真大族。
而在这场劫难里,姬族、姚族、姜族等上古大族遭遇覆顶之灾,为了遏制符文的失控,姬族更是全族覆没,废墟之中鲜血浸透地面,积起一片血池。
姬珩就是在鲜血与符文之中醒来。
初次睁眼,一片荒芜。
到处是残垣断壁,脚下是朱红色的泥土,略微杂乱的风拂过面颊,又被衣袍上的涟漪荡开,姬珩爬起来,小小的身子不甚协调地晃了晃。
那时他眼中一片茫然,走在死寂的荒林中,不知恐惧,不知疲倦,甚至不知为何而走,如一只傀儡游行。
直到有一日被巡逻的修士撞见——
“嚯,有个奶娃娃!”
许多高大的人影将他围起,用各色目光打量,有人问他名字,有人用手捏他的脸,还有人拿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好像是个呆子。”
有巡卫说着。
“能在失控的符文之地随便穿行的呆子?”
有人反问。
然后他被送往天道署。
也许待了很久,也许只有几个月,有人来接他。
姬珩记得,那是一位留着长长胡须的老者,夜老。
那时姬珩很小很矮,身上还穿着从君子岭苏醒时就有的破烂衣袍。
衣袍很脏,满是血迹,夜老毫不在意地将他抱起,笑呵呵地。
他眼中却没有波动,安安静静,不言不语,像个精致的奶娃娃。
夜老不会哄孩子,只能用微茧的大掌一遍遍抚摸他的头。
夜老给他解释,原来他身上穿的是只有姬族嫡脉才有的符袍,原来他的父亲是姬族族长,他的母亲,叫夜谣。
“阿谣生下了你,你应该喊我外祖父。”
夜老得意地说。
姬珩看了眼对方,淡淡地,又垂眸。
其实他不记得父母亲族,也不感兴趣,或者说他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也不在乎。
夜老自然发现自己亲外孙的古怪。
他带着姬珩去药司求医,药阁老看了又看,最后只叹了三个字,失魂症。
失魂症,源于六魄不全、五感失常,是为痴症。
这位姬族遗子,废了。
朝历两百三十七年,道门第一宗——太虚仙宗,多了一位记名弟子。
普通的记名弟子是仙宗里最为低下的等级,但这一位很不一样。
那是一个七岁,没有任何修为,甚至不会说话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一般不可能有资格进太虚仙宗,更不可能与内门弟子一起上课修习。
但姬珩确实跟着内门弟子们一起习课,他的弟子居也被安排在一个僻静的木舍,左右都有侍从随行。
“我实在搞不懂,夫子怎么有耐心教那个哑巴。”
符道课上,弟子们唏唏嘘嘘。
“啧,人家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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