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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性的恶心涌上来,姬珩没想到躲进的这个药罐居然如此不堪,像是旁门邪道的秽物。
而他刚才进来时,这些“秽物”
都是干枯状态,还混着不少正常的药材,因此没有注意到。
被污秽的内容物恶心着,这时,唠叨声里冒出一个咕哝声:“奇怪,这药怎么煮不开?”
原来,煮药的侍从扇了半天风,摸了摸,药罐竟然还是温的,怎么也烫不起来,于是咕哝了一句。
身在药罐里的姬珩,闻言却心里一咯噔。
他是洞虚境大修,周身自有防御灵力保护。
此时药罐里温度越来越高,他周身灵力自然也自动流转,化解了热量,于是这罐子里的水,烧不熟了。
这时,在床榻上一直被管事数落从来没出声的主人,也注意到这边动静,慢慢开口:“嗯?怎么了?”
这道声音在船舱里显得格外清雅,姬珩听得愣了下,心中警铃大作。
舷窗边的床榻上,坐着位主人。
那人一身嘉青色衣袍,又披了件貂毛大氅,脸色有些病弱,但抬眸时,眼中湛然有神。
管事本来越说越急,此时被主人一打断,也反应过来,转而问侍从怎么回事。
侍从一边检查药炉一边低声道:“没,没什么,可能是火小了药煮不熟……”
管事啐了句“没用的东西”
,接着又道:“用净严火。”
净严火产自地青莲的焰心,灼烧温度比普通火焰要高,又自带一种清静之力,不算普通也不算罕见,是道门常用的炼药灵火之一。
药罐里的姬珩听说要用净严火,识趣地把周身屏障撤了——如果连净严火都煮不开一罐子水,那这罐子水一定有问题。
当然他这么谨慎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听出来了,外面的是谢昀。
居然是谢昀?
管事扰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不再说药的事。
“您也知道,您现在是个凡人,就算曾经是个天仙,现在也只是个凡人……”
“您听我安排,我也不拘着您,相安无事,岂不更好?”
……
药罐里温度越来越高,姬珩化作的纸人一手扒着罐子边沿,大半个“身子”
悬挂在药罐内,脚下咕噜噜沸水蒸腾,扒着罐沿的纸手微微泛黄卷焦。
净严火真是名不虚传。
姬珩暗暗想着,因为现在,即使他以附身纸人的状态热得快要出汗了,但心湖仍旧一片平静,燥热的情绪似乎与净严火的清静之力相中和。
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盖子总要打开,到时候他就会噗通掉进煮沸的药汤,和腐烂难闻的药渣一起,全身变得又热又臭。
外面的侍从还在煽风,这节骨眼他也不好明目张胆地爬出去。
沉吟了一会儿,药汤已经活如烂泥,姬珩终于被熏得有点遭不住,画了个符诀。
滋滋。
煮熟的药罐开始冒白汽。
有白汽是正常的,但这么多白汽显然让侍从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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