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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举著锅铲朝他喊,“这车比光齐那辆还亮堂!”
易中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必留下。
“你们继续热闹,我屋里的水要沸了。”
他转身朝屋里走去。
那一瞬间,他的脊背似乎比往常更弯了一些,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压。
门合上,外头的喧闹立刻被隔绝,只剩下煤炉膛里火苗呼呼的声响,填满了整个寂静的空间。
易中海在炕边坐下,手掌无意识地抚过冰凉坚硬的炕席边缘,心头驀地漫上一片空旷。
这无儿无女的光景,他已度过了大半生,从前並不觉得如何。
车间里总有徒弟环绕,院里年轻一辈见了他,也都恭恭敬敬唤一声“一大爷”
。
他总想著,凭著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声望和箱底压著的积蓄,待到年老体衰之时,总不至於过得淒凉。
可今日见了刘海中那副满面红光的得意神態,他像是被什么点醒了,骤然间明白过来——声望这东西,终究不能当米下锅;钱攒得再多,待到手脚都不听使唤的那一天,又有谁能记得给你递上一碗温热的汤水?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那盆边缘发黄、略显萎靡的仙人掌上,思绪不由自主地蔓延开。
或许,是真该为自己寻个能倚靠的晚年了。
“终究……还是得有个养老送终的人吶。”
他低声自语,尾音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 * *
与此同时,在中院好生风光了一场的刘海中,正推著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心满意足地朝自家后院走。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响。
忽然,他眼角余光扫到一直跟在身侧、脸上带著淡笑、默默配合著他的儿子刘光齐。
脑子里那团被虚荣烘得滚烫的热气,仿佛被泼了勺凉水,骤然间消散了大半。
车把手繫著的红绸还在悠悠晃动,可他脸上那层鲜明的得意,却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一进后院,刘海中便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声音里带上了点不自在:“光齐啊,刚才……爸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他顿了顿,又试探著补上一句:“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刘光齐已將自行车稳稳地支在了墙根下,动作不疾不徐,透著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转过身,看著父亲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里有些莞尔。
方才在中院,父亲挺直的腰杆几乎要赶上院里那根旗杆,恨不能叫全院的人都仰头瞧他;这才几步路的功夫,那满身的显摆气焰,就全化作了此刻这般小心翼翼的打探。
“影响倒说不上,”
刘光齐笑了笑,顺手在纤尘不染的车座上虚拍了一下,“爸,这自行车票和手錶票,都是您儿子凭正经本事换来的,一不偷二不抢,光明正大,旁人能说道什么?”
他抬眼,见刘海中那副既回味著得意、又隱隱后怕的矛盾神情,忍不住调侃道:“不过爸,您这脸色变得可够快的。
刚才在中院那阵势,我还当您下一步就要骑著车直奔轧钢厂大门口,绕著圈让所有工友都开开眼界呢。”
“嘿,你这小子!”
心事被点破,刘海中老脸一热,却也暗暗鬆了口气——听儿子的语气,並无责怪之意。
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也不是爸非要显摆,实在是……憋闷得太久了。”
说著,目光不由自主朝中院方向瞥了瞥,嘴角又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你是没瞧见阎老西那眼神!
眼珠子都快粘在我这车軲轆上了,我估摸著他这会儿回去,准得把算盘拨拉得震天响,琢磨这车得费多少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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